小玉说道:「这兰芝倒像是个老实人,不似那个蕙香,满肚子歪邪肠子。」傅月明笑道:「就是因着老实,傅薇仙才使不着她。如此也好,咱们总算是将她孤立起来了。她没了臂膀,也就闹不出什么么蛾子来了。」小玉笑道:「姑娘说的是,但方才听兰芝说起,这二姑娘半夜烧纸,却不知又在干什么了。」傅月明沉吟道:「你说的是,待会来有空閒时,你同那兰芝好生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话来。虽是她懵懂,到底也是傅薇仙屋子里的人,总能知道些什么蛛丝马迹的。」小玉点头应下,又笑道:「这兰芝平常不大爱言语,在人跟前也说不上几句话,倒是桃红姐姐同她要好些。回来让桃红姐姐去问问罢。」
这主仆二人一路行至上房,冬梅正在门口守着,一见二人便满脸堆笑道:「大姑娘今儿来得早。」傅月明正眼也不看她,只说道:「这时候可不算早,天都大亮了呢。太太起身了?」冬梅陪笑道:「太太起来好一会儿了,在里头呢。」说着,便一手打起帘子,向里报导:「大姑娘来了。」
傅月明迈步入内,只见堂上空无一人,折入明间之内,就看陈杏娘正在炕上歪着,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一旁冬梅手里捧着一方托盘立在地下,盘子上呈着一隻粉彩瓷八宝小盖钟。
陈杏娘见她进来,也不起身,只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月儿来了。」傅月明上前,便关切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陈杏娘说道:「昨天半夜,我那肝气病又发了,全身串着疼。没奈何,夜里起来将宋大夫给的丸药寻了一丸出来,用黄酒研了,吃下去,身上倒送快些。今儿起来就乏的很,我躺着歇歇。」傅月明在炕沿儿上坐了,说道:「原先吃着宋大夫开的药,不是好了许多?怎么又发起来了?母亲才这个年纪,就要落下病根了,可是不好。还是一气儿治好它为是。」陈杏娘说道:「谁说不是呢,论起来这病也不算什么疑难杂症,总也去不了根儿的。那宋大夫开的药,吃时就好些,完了不多时就又得发了,总是不得个爽利!我瞧着这宋大夫就是不如顾大夫的药吃着好,到底人家是宫里出来的,手段就是高明。待回来,还是把顾大夫请来看看才好。」
傅月明也不觉此言有什么不对,那顾大夫来过家里瞧过几次病,倒是有些手段,便点头说道:「这倒也好。」转而问道:「父亲呢?母亲病着,他还去铺子里?」陈杏娘说道:「他本说不去的,只是今日是算帐的日子。货商要过来收帐,老爷不去是不成的。」这母女二人说了回话,冬梅送了粥饭点心上来。傅月明见是两碗香稻米粥,一盘子自家掖的咸蛋,一碗香油拌的咸菜,另有一碟子艾窝窝。
陈杏娘说道:「身上不爽快,不想吃那些厚味,我吩咐厨房给做的清淡些。」说着,也没下地,就在炕桌上吃了早饭。傅月明见她身体不便,遂端碗布菜的服侍了一回,又拿起一块艾窝窝,问道:「这窝窝头倒是做得好,不知是哪位嫂子的手艺?」陈杏娘说道:「倒不是家人做的,是那边送来的。我吃着倒清爽,合口味的。」傅月明听闻此言,便没接话。半日才又问道:「姑妈那边近来没什么消息?」陈杏娘说道:「最近一段却是安宁的很,一向少见她过来。爱玉丫头倒时不时的过来,同我一坐就是半日,言谈举止,乖觉的很。好个丫头,怎么托生在那样的娘肚子里,倒是委屈她的。」
正说话间,冬梅进来报导:「唐姑娘来了。」言毕,唐爱玉带了丫头夏荷走了进来。
陈杏娘便笑道:「当真是说不得了,一念人可就来了。我方才还同你姐姐说起你呢!」唐爱玉走上前来,先与陈杏娘请安,又同傅月明平叙姊妹之礼,寒暄已毕方才笑道:「舅妈同姐姐说我什么?敢是又笑话我呢?」陈杏娘与傅月明齐声道:「哪里有这话?才还在夸你呢。」
宝珠在地下放了张椅子,唐爱玉便坐了,相陪二人说话。她同陈杏娘能有什么要紧话说,不过是些家长里短,天暖水寒的閒话。陈杏娘吃毕了早饭,又张罗着吃药,二人在上房里忙碌了一阵。
待诸事了毕,陈杏娘说道:「闹了一个早上,我身上倦的很,要在这里躺躺。你们姊妹二人到后园子里玩去罢,有几样好菊花开了呢。」
傅月明便同唐爱玉出了上房,一道携手往后园里去。
行至后园,唐爱玉果然见秋英飒爽,迎风盛开,不觉笑道:「姐姐这园子,虽是不能与那些豪门巨室的不能相比,倒也很有几样名贵花种呢。」傅月明淡淡说道:「这园子可不是我一人的,怎能够说是我的园子呢?」唐爱玉笑道:「听闻如今傅家太太已不大管事了,里头人情往来、帐目进出等事宜皆是姐姐打理,薇仙妹妹又拘禁室内,自是不能和姐姐相较。姐姐现下正是春风得意,别说这一座园子,就是傅家皆算作是姐姐的,也不为过。」
傅月明微微一笑,说道:「妹妹这话可不要乱说,传到老爷太太耳朵里,要说我张狂呢。再者说来,不省心的事情这样多,我哪敢这样托大?待那些烦心事都了了,才叫高枕无忧呢。」唐爱玉笑道:「不都了了么,还有什么不省心的事没了?」
傅月明淡淡说道:「妹妹知道我说什么,咱们姊妹之间就不要打这个哑谜了。妹妹拜了太太做干女儿,咱们可要比往日更亲近些呢。」唐爱玉见她话说到这个地步,方才敛去笑容,说道:「姐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