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崇沉是来镀金(?)的,她是被皇上眼不见心不烦调走的,真正干监军活计的是刘公公。苏宝珠对此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就坐了过去。
不过坐近了才发现,韦崇沉脸色有着奇异的红,眼尾是如烟似雾的倦意,再走近点,甚至都能依稀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
苏宝珠蹙起眉,瞧着四周不少人,压低声音小声问他:「你还没好?」
韦崇沉「嗯」了声:「秋夜寒凉。」
苏宝珠问道:「这样了你还要去?说难听点,路上病死了算谁的?」
韦崇沉轻笑道:「陛下厚爱,臣不敢辞。」
苏宝珠忍耐着没骂出来。
苏宝珠:【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想把自己折腾死,但又不能自杀,这样子折腾自己。】
系统:【有道理,现在死了,他在皇上心中就是最美好的样子,能给家里留更多的遗产。】
系统:【说来,如果是宿主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样?】
苏宝珠:【这很难吧?毕竟皇上看见喜欢的女子礼聘就好了,像宜妃一样。很难立场转换。如果硬要我想的话……首先得活着。】
系统:【活着,然后呢?】
苏宝珠:【皇上要来留宿,可以暗中下药把他弄死……或者干脆直接把他杀了,让整个韦家都陪葬。毕竟韦家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说是韦崇沉身上的吸血虫了,软趴趴的废物,只会卖自己族人。】
系统:【宿主狠人!】
苏宝珠:【只是嘴上说说罢了,真要做的话,难度很大。当然,不管如何,首先要活着。】
春华已经悄悄把冬藏带了上来,但苏宝珠视线刚一往春华那转,一股苦涩的药味就已然传来。
一个侍从端着药到韦崇沉面前,低声说:「郦公子送来的药。」
韦崇沉定定地看着这碗药很久,最终拿了过去,一饮而尽。而后他冷笑道:「回去告诉他,我不准他跟过来了,让他找别的商队去。」
苏宝珠听着动静,好奇地瞧了一眼。韦崇沉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是郦明生,三年前因为十二岁中举人,有段时间的轰动。之前我……也问过他一些诗句骈散的问题。」
苏宝珠没有说破韦崇沉的片刻沉吟——之前,指的是他准备考举人的时候。
韦崇沉道:「因着潼地叛乱,他想去潼地看看,没人敢去,他听说我做监军,就求到我头上来了。」说着,他忽然又笑出了声,「现在去了潼地,明年春闱,他可未必赶得上。你说,他该不该去?」
苏宝珠没怎么犹豫:「春闱三年一次,机会还多。」
韦崇沉笑得更大声了:「你的回答和他的差不多,挺不错,挺有趣。」
苏宝珠客气道:「你也可以有这种回答。」
韦崇沉的脸色骤然有些惨澹下的阴沉,他想开口说什么,但刘公公已然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将领。
众人都站起身,其他人刘公公不在乎,他只衝过去把韦崇沉又扶下去,哎呦了声说:「韦公子啊,皇上听说您病了,特地托老奴带了上好的药,并叮嘱老奴说,千万仔细您的身子,别累着了!」
韦崇沉被他按着坐下后,刘公公又笑眯眯地看向苏宝珠,道:「此趟还要多麻烦苏姑娘了。」
苏宝珠:「无事,我左不过去是去潼地走一圈的,具体事宜,如何监军,还是要麻烦刘公公。」
刘公公点点头,才和他们介绍他身后的将军:「这是赵将军,领百人京卫,圣上特地调拨来做两位大人的侍卫的。赵将军,来拜见监军和副监军。」
赵将军面容忠厚,听着没二话,上前行了单膝礼。
刘公公又介绍了些赵将军的情况,说他是潼地人,对潼地熟悉,又领着京卫。之前在潼地也跟着大将军平过几次叛乱,经验丰富,并不会惊慌失措。
刘公公语气婉转,带着些蔑视:「说到底,叛乱的人要的就是一口饭吃,平叛——还不是信手拈来?」
没人应他,他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说:「人齐了没,齐了就出发吧?」
韦崇沉嘆了口气,去叫那个端药的侍卫:「把郦明生也请过来,准备走了。」
侍卫连忙应了,就要出去。
刘公公就笑道:「还有谁是一起走的?」
苏宝珠道:「我有带侍卫队。」
刘公公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这个老奴知道,只是多少人?」
苏宝珠看了眼跟在旁边的宋文音:「除却婢女和婆子,一百零一个。」
刘公公一瞬间愣住。
宋文音禁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惹得刘公公狠狠瞪了一眼。
不过刘公公没敢做什么,等郦明生也来了后,才让自己的徒弟儿招呼大家出发。
系统:【怎么有一种去旅游的错觉。】
苏宝珠:【嗯……刘公公虽然满是公公的阴阳怪气,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就,很多叛军其实很好打的。】
系统:【啊,为什么!】
苏宝珠:【很多叛军是那些没饭吃的百姓组成的,他们衣不蔽体,力量小,武器只是木棍和木锄,人多就往前冲,被打就溃散。相比之下,平叛的军至少手中有刀,身上有盔甲,能吃得起饭,还能听令,高下立判。】
系统:【但……潼州知府不是写了摺子,一副潼地好像都被占领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