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锣鼓敲起,主角登场。
大雄站在稽晟身后,指着台上那拌丑角的,压低声音说:「大人,那个就是赵逸全。」
稽晟摩挲着杯盏精緻的纹路,瞧下去,眼波平静地吩咐:「叫赵得光过来。」
大雄依言退下。
桑汀看过来,小声问:「大人,若有政事未了,我先回去也行的,不若耽误了——」
稽晟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她嘴里,语气漫不经心:「我能有什么政事?小操心鬼。」
小操心鬼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东启帝的政务可多着吶,江东城的,还有江都那边快马传过来的,都被搁在张府的书房里积灰了。
后面的四方木桌,姜珥攥紧敖登的胳膊,语气有些虚:「老敖,皇上和娘娘是和好了吧?」
敖登默了一阵,言简意赅:「好了。」
姜珥长长舒了一口气,上回那金银珠宝的事,后来她偷偷跑去找桑汀时,躲在门外听到其阿婆念叨,才知道被东启帝知晓了!皇上发好大的火!
吓得姜珥什么都忘了,什么逃跑什么坏人通通弃之脑后,一回去就哭着和敖登交代个一清二楚,生怕因她牵连了桑汀。
像私藏小金库这檔子事,敖登早已见怪不怪,只和姜珥说:无事,若这一点小误会就叫他们生了隔阂,是他们自己的事。
因那场灾难,姜珥的记忆停在了十四岁,她记不得后来发生的事,偶尔在梦里能想起些,因而前后举止判若两人,但是不论如何,她没有坏心思,知道有麻烦要先去找老敖。
虽然潜意识里有道声音告诉她,敖登是坏人,要远离。
眼下,姜珥想了想又问:「皇上好残. 暴的,你说娘娘是怎么哄好他的?」
敖登肃着脸,显得不近人情:「问这些做什么?我不知。」
姜珥眨眨眼,长睫在眼下落下一道阴影,衬得那眼神格外无辜:「我就是好奇罢了,你不知晓就不知晓,板着脸凶人算什么?」
窃窃私语间,台上锣鼓喧天,表演惟妙惟俏,似演到了高. 潮,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去。
后面,赵得光急忙赶来。
第40章 .喜欢(四) 阿汀是他的女人
赵得光急匆匆赶来, 身后跟着三四个小厮,手里都提拎着东西,大大小小的锦盒皆是用油纸包裹着, 显得花里胡哨, 不正经。
赵得光走到东启帝身侧,微躬着身, 脸上堆着奉承的笑说:「下官来迟,还望大人多多海涵!」
闻声,稽晟回头睨了眼,手指微抬,身后便有小厮端了把椅子过来放下。
他言简意赅:「坐下瞧瞧。」
赵得光有些忐忑,试探地挪了挪步子, 没两步却又退回来继续站着, 继续笑说:「大人, 下官给您带了些好东西来, 最适合赏剧, 您瞧瞧?」
赵得光往后挥手招来小厮,揭开锦盒盖子,露出几个核桃壳, 光泽亮丽;另一边, 则是几根灰棕色的长条,泛着烟草香。
那头,桑汀也看过来, 看到赵得光阿谀的神色,微微拧了眉,她转为看向稽晟。
稽晟抬手点了点那泛着烟草香的锦盒,「这是何物?」
赵得光忙抽出一根, 「此物唤作大烟,疲乏时来一根可叫人神清气爽!」
稽晟眉尾一挑,眼底浮起些许兴致,「当真?」
「当真!」赵得光忙从兜里掏出火柴盒来,唰一声划出火,点燃那烟,袅袅烟雾升腾而起,扑鼻的烟草味带着异香,「大人,此物下官常用,更是江东城好些富商的最爱,是从南境传过来的,您试试?」
右边,桑汀的弯月眉快拧出了个小「川」字,凝着那火星子,手指绞紧,被汗水濡湿。
她看着稽晟,檀口轻启,又默默阖上,如此反覆好几回,憋得脸儿通红,憋得轻咳出声,也说不出一句话。
咳嗽声儿轻轻的,似奶猫叫一般,而此时台上锣鼓喧天,底下观众纷纷拍掌叫好,那声儿一下便被淹没殆尽。
稽晟敏觉,将要伸手接过那大烟的动作因此顿住,他回眸,瞧见姑娘崩紧的小脸:「怎的,可是身子不适?」
桑汀咬了咬下唇,好些话都快到嗓子眼了,又被生生憋回去,她轻轻摇头,却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瞪了赵得光一眼。
稽晟倏的收回那手,对身后谄媚的人冷斥道:「还不灭掉拿下去?」
赵得光惊得身子微抖,忙不迭把烟拧灭,因这一动静,他才注意到坐在东启帝身侧的姑娘。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未施粉黛已是倾城之姿。
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儿!
赵得光匆忙收回视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这又是谁?能坐在纪大人身边,还得纪大人如此上心。
他若没瞧错,方才纪大人分明就是要接下那烟了!
可只因那姑娘一道嗔怪的视线就——
这时稽晟含着威严的声音响起:「赵大人。」
赵得光一震,脸上肥肉抖动着,连忙摆手叫那两个小厮拿东西退下。
见状,桑汀才缓缓展了眉,她腼腆地偷瞄了一眼稽晟,见对方似笑非笑,耳根子似被烫了一般的热起来。
好似一举一动,一丁点儿的小心思都逃不过那双琥珀色眸子。
稽晟拿帕子擦干净手,捏了颗话梅,递过去,神色寡淡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润喉,养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