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自嘲地一笑,迴转身原路返回,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从此那些高贵的人就不会再来打扰她的生活,她可以开开心心地过着她一个人的小日子……
走廊上,她听到脚步声,慢慢的,一步一步跟在她的身后。
苏暖停下,脚步声也停下,在空荡的廊间,留下苍茫的回音。
她倏然回身,毫无征兆地看到了陆暻泓,他乌黑的碎发,明晰英俊的五官,如树般优雅而立的姿态,还有他身上清冽的雪的味道,瞬间朝她涌来。
她的胸口像被巨石堵住,说不出的感觉,郁闷而纠结。
“我以为你不会追出来。”
他清淡的声音萦绕在白茫茫的雪色中,苏暖深吸了口气,寒冷的空气令她紊乱的心绪暂得平静。
“你太高估你的魅力了,我只是出来倒垃圾。”
“垃圾呢?”
陆暻泓冷冷清清地笑了下,目光掠过苏暖空荡荡的双手,不容她逃避地直视着她的双眸:
“为什么要追出来,不是急着把我赶出去吗?”
苏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大概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被一个男人逼到墙角,问这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衝动。
“我只是出来看看你走了没有,出于礼貌我也应该送你下楼不是么?”
苏暖扬起头,栗色的短髮在廊风拂过时微微荡漾,她淡淡地浅笑:
“现在要我送你吗?”
陆暻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暖开始语塞,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平淡,她本就不善于逢迎,现在这样的对话已经令她感觉到疲倦。
“像你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和我扯上关係,你也大概了解我的过去,该清楚我以前的那些事,我爸爸是贪官,我离过婚,呃……还坐过很多回拘留,所以,我们之间的天壤之别都摆在那里了。”
她没有什么可以无法割舍的,即使会暂时难受,她相信,日后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如果不说清楚,以后她会更累。
陆暻泓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神如烟如雾,也朦胧了她的视觉;
“你喜欢我吗?”
他轻声地说,本该清冷的眸色中,却漾淌着她所陌生却又害怕触及的柔光。
苏暖不敢相信地拧起眉头,没有回答,他怎么可以这么问?
怎么敢……这么问!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跳会突然乱了节奏?
“你喜欢我吧?”
多久了,胸口那里没有这样跳过,只是到底是她真实的情绪在慌张,还是少晨滞留给她的后遗症?
这颗心不是她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心,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心动,她也无法相信,她寥寥无几的感情还会想要去找寄託!
僵硬地转身,她打算回去家里,然后重重地关上门,她杜绝这道清冷的嗓音再该死地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你喜欢我吧!”
他笃定的声音,仿若破茧而出的蚕丝,穿过氤氲迷离的薄雾,紧紧地缠住她前行的脚步。
不再是询问,不再是不确定,那样的自信,让她退无可退,似乎他说出的便是那个被她拼命隐藏的真相。
静谧的声音,在阴暗的走廊里,激盪起无声的波澜,苏暖无法再迈动双脚,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却开不了口。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苏暖仿佛受了惊恐般蓦然转身回望,陆暻泓没有走到她的跟前,他站在走廊中间,背着手,像是艾菲尔铁塔,笔直而优雅。
他的眼神和水融成一色,幽静地凝望着彷徨失措的她,似乎正在等待她的答案。
望着他仿若料知一切的琥珀色眼眸,苏暖的心寂静了一秒钟,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样的眼神太过温柔缱绻,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很像少晨,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他总是轻声对她说:苏苏,你饿了吗……
“你发烧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苏暖匆匆地转开眼,不敢再去看那双相似的眼睛,她移回身,抬起沉重的脚步,朝着微敞的门迈去。
她所谓的爱情早已面目全非,人世间的爱不过是执拗贪婪后的一份激情,而她承受不住那样的轰轰烈烈,所以,她的爱情一文不值。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曾经,是多么的一意孤行。
顾凌城就像是一剂慢性毒药,没有一下子杀死她,却足以令她的晦涩的生命里,不再奢望爱情的降临,因为她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爱,不过是一场可怜的独角戏。
她不再需要爱情,爱情只会令她感到唾弃,或许它不容易被遗忘,但它却也是最没有营养的,比不上她街角买的快餐。
“你喜欢我吧!”
苏暖倏然停止前进,望着走廊尽头的那缕孱弱的阳光,冷嘲地轻笑,这样孜孜不倦的质问难道是一场好玩的游戏吗?
像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是最喜欢听到高傲不驯的女人的爱慕之声?
因为对方不屑一顾,所以更想去征服,就像是猎人追逐顽劣的猎物,享受着那一份驯服的过程,证明自己的魅力?
“承认难道有那么难吗?”
陆暻泓冷清的一句话彻底激起了她的火气,苏暖凌厉地转身,一头短髮划破寂静的空气,她微瞪着凤眼:
“喜欢,又怎么样,在我的眼里,填饱肚子也比所谓的爱情珍贵得多。”
陆暻泓的脸淹没在阴影里,苏暖看不见,她的嘴角漾起清冷的笑,语调也温柔了几分:
“况且,我为什么要喜欢你,谁会喜欢一个说话尖酸刻薄,为人小肚鸡肠,还整天拿淑女教条教训人,有着病态洁癖和强迫症的七零后叔叔辈老男人!”
苏暖越说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