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一直是景王党羽,若是此处真的有一处银矿,他们来此的目的也就明了了。
那处银矿,必然是个大银矿,否则不会吸引到景王。
毕竟,有了银子之后,做什么都是方便的,招兵买马,收纳门客,甚至是收买朝中官员,都是极为重要。
前世她一直没听说过青阳山上有一处银矿,但根据日后景王那愈发嚣张的态势来看,怕是被他得到了。
而今世,虽说钟闻月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还是愿意做的。
其一,前世来年初的一场害得周大人被革职的大山洪怕是就是因开挖银矿引起的,这一世,旁的不说,最起码让周云茴一家不至于被流放到南蛮受苦;其二,前世景王得到了这批银子之后,没过几年就公然造反,皇帝派人去镇压,足足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惹得百姓民不聊生。钟闻月信佛,若是能阻止,自然是不希望这种情况再现;其三……
也纯粹是因为景王与淮南王不和,她不想让景王得逞罢了。
——虽说前世儘管没有她,景王最后还是败了。
但……
钟闻月看着顾卿流,凤眸微眯。
这个人,当真只是一个商户公子那么简单吗?
连青阳府官府都不知道青阳山上有银矿,他是怎么知道的?
钟闻月十分怀疑。
「钟姑娘,考虑的如何?」顾卿流笑容满面,看起来倒是十分自信。
钟闻月抬眼,道:「此番大事,公子不去与周大人和我父亲商量,来找我一个闺阁女子做甚?」
她又不能做主。
顾卿流一脸无辜,「谁说我未同两位大人说过?」
钟闻月皱眉:「那公子为何还要来找我?」
顾卿流笑得灿烂:「只是觉得姑娘救了在下一命,在下有必要向姑娘解释一下在下的所作所为。」
「毕竟,在下还是觉得,姑娘是十分亲近的。」
微风拂过花园,惹得桃花一阵娇羞的颤动。
钟闻月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脸色难看,拂袖便想走。
「姑娘稍等!」顾卿流忙忙唤住她。
钟闻月沉着脸:「公子还有什么事?」
亏她了想那么多,结果到了最后竟是被人戏耍了。
顾卿流眼含笑意,慢步走到钟闻月面前,抬起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扶了下,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将手上的东西递到她面前,神色温和:「方才有一瓣桃花落在你的发梢间。」
钟闻月垂眸一看,果然是一片绯红的桃花瓣只是对上顾卿流温柔的眼神,她总觉得十分彆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随后,钟闻月便听见「啪」的一声清脆声音,回头一看,便见钟闻钰面上眼冒火光,怒气衝天:
「登徒子!你在干什么?」
回到清溪院的时候已过巳时,钟闻月被顾卿流那一出弄得也是在没有继续睡下去的念头。
在院子中坐下,钟闻月看着脸色难看的自家弟弟,无奈笑了笑:「好了,都解释清楚了没什么事,怎么还沉着个脸?」
「阿姐!」钟闻钰忍不住道:「你注意点,你是个姑娘家!别因着总是穿男装扮作我的样子出门时间长了就忘了!今天那个什么顾公子明显心怀不轨你看不出来吗?还放任他举止亲密?若是被旁人看见,会怎么说你啊?」
钟闻月看着小小少年神色紧张、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便不有低笑出声,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好啦好啦,我有分寸的,别担心了。」
钟闻钰抿着唇,沉默不语。
钟闻月耐心地哄道:「我让你去给我拿的桃花糕呢?怎么没见到?」
钟闻钰低声道:「被我不小心摔了,厨房里还有,我已经让兰袖去拿了。」
钟闻月笑了笑,正待说什么,便见兰衣神情疑惑地进了院子,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怎么了?」钟闻月问道。
兰衣挠挠头,很是不解地说道:「方才苏家下人上门,说是苏家大小姐答应的给姑娘的礼物。」她将手上的盒子防盗二人面前的桌面上,疑惑地挠挠头:「苏家小姐与姑娘不是一向不和吗?今儿怎么那么好心的来送东西了?」
「是啊,」钟闻钰也是困惑不已,「那苏念和一向以拉踩你来抬高自己的身份,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钟闻月打开盒子,就见里面满满的都是上好的龙井茶叶,脸上笑意更深。
「阿姐?」
顶着钟闻钰担心的眼神,钟闻月安慰道:「你且安心。她又求于我,自然要巴巴的跑来讨好我。」
钟闻钰担忧更深了几分:「有求于你?苏家眼高于顶,有什么事自己办不到,不去求周大人,不去求父亲,反而来求你?」
钟闻月正向随便说两句糊弄过去,便听钟闻钰认真道:「阿姐若是不愿说,也不必诓骗我。」
钟闻月诧异的看着他。
「自前些日子开始,我就感觉阿姐有些不对劲,却又实在不知为何,阿姐若是不想说我也不逼迫,只是想告诉阿姐,什么事不要自己一人担着,你还有爹爹娘亲,还有我。」小少年虽年纪尚幼,但依然有了一个男子顶天立地的风骨,知道承担起自己的家族,保护自己的亲人。
钟闻月眸色微暖,道:「你且放心,我这么做,自然是有理由,也绝不会置自己于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