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贯穿自己心口处的剑,还有前面面无表情的牧浅雪,只嘆着气咳着血道,「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掏人心窝子?」
「弄得就好像那些喜欢吃人心的妖似的。」
牧浅雪将手里的剑转了九十度,就见着司珩吃牙咧嘴地又开始呕血。
疼——
他肩膀上被牧浅雪戳出了几个血洞,右下肋骨断了两根,身上的衣衫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血流了多少不太清楚,与雨水混在一起,黏黏答答,很是不舒服。
他喘着粗气,往自己嘴里塞了许多药丸,但癒合的速度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身上有种疲惫感,像是离了岸的鱼,又像是在雨里淋了几天几夜的狗,还是饿了许多天,被人打折了腿的那种。
牧浅雪放下手,就任由着剑身插在司珩身体里。
「我说,你这什么意思?」
还未等司珩说完,那剑身化成了水,消失在了雨中。
这可不好办啊,司珩闭着眼。
他是怎么输成了这幅德行来着?
哦,在他的剑削了牧浅雪的一缕发后,他被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从天上直接拍进了地里,砸出了巨大一坑。
疼——
力量太大,他整个背脊都是麻的。
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脚踹了过来。
他被砸进了墙里。
而他左右,倒了一片墙。
特疼——
内臟似乎并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可身上的每一寸肉,都仿佛是被绞碎了一样。
碎肉与碎肉之间,粘粘着撕扯着,每动一下,都仿佛有人拿着三千钢钉在他身上打着钻。
后脑勺尤其疼。
噁心,还有些想吐。
修士不吃东西,也就吐不出来东西。
只能呕血。
然而自始至终,对方无影无形,只留了空中一句,
「真吵。」
当牧浅雪的剑插进他的心窝时,他才见着街道尽头站着一个撑着油纸伞的人。
一身紫衣,云烟雾绕。
司珩半阖着眼,那人站在油纸伞下,散着发,发尾带着些卷。
怎么就这么倒霉,哎。
「你们认识?」司珩问道。
「不错。」牧浅雪答道。
「他是你师父?」司珩心道,就算是他现在心口处没了心,可这冰化的剑,在肉里割来割去,也很疼的啊。
牧浅雪歪了下头,看向那撑着油纸伞的紫衣人。
「你难道不知道?」牧浅雪反问道,「我是一隻结契兽。」
司珩笑了,笑得很是无奈,结契兽…
若牧浅雪是这人的结契兽……
大雨打在司珩身上,就像一根根钉扎入他的身体。
心口的那把剑化成了水,融进血液,带着冰渣四处乱窜。
司珩记得那次为了给小姑娘开灵骨,她也是受了万火灼心的疼。
这世间因果轮迴,真是各有命数。
头顶出现了一把伞。
伞下的人看着他,愣了会儿。
「本座瞧你…」紫衣人蹙眉深思,「有几分面善?」
一旁的牧浅雪抽动了下嘴角。
紫衣人转过身去,问道,「你不觉得?」
天空在一瞬间放了晴,街道却静得可怕。
最后尾街一间铺子的窗户被人小心的开了条缝,见这万里晴空,空气里的杀戮之气都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才彻底推开了窗。
街上早已经没了积水,原本因为暴雨狂风而被吹得支离破碎的小摊,也好好的出现在了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甚至那碗小馄饨都原样的放在那张小矮几上。
铺子里的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乘期后期?」
「瞧着不止。」
「那是…」
「修士渡劫?」
一边的修士撇撇嘴,不太信,可又说不出现在有哪位大能可以将这么大规模的破坏一瞬间抹平。
何况那雷?
哪里有半分天雷的样子?
小豪猪不关心天雷,她只苦着脸焦急地等着牧浅雪,心里祈祷万万遍,千万不要是他去干架了,他那身体,就算对方只是个刚刚踏入仙门…
不,就算对方是个凡人,也千万不要干架。
病人,就要养着啊,瞎凑什么热闹?有事不能发个信号将应池长老唤来?
等了半天,门口终于有了动静,却是又端了东西上来的店小二。
「这位大爷,」店小二笑着讨好黄金蟒,「您的烧鸡。」
「怎这么久才送来?是本大爷不配吃鸡?」
「哪里哪里,」店小二紧忙擦了把额头的汗,「您也瞧见了,方才那情况…」
黄金蟒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店小二,只想套出点消息,「方才?」
「哎,两位高阶修士斗法,」店小二嘆着气,「这位大爷是外地来的吧?您是不知道,这种事道场里每隔十天半个月总会发生那么一回。」
「本大爷瞧着这次的修士不简单啊。」
「是是,」店小二说,「听从外回来的说,都没谁见着了人影,突然就这么开始了吧,又突然就那么结束了。」
「没人受伤?」黄金蟒又问道。
话还没说话,就见着牧浅雪从楼梯转角处上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