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子…

幸好晏晏没事。

不然她往后的人生要怎么过?

「想哭就哭出来,没有什么可丢脸的。」牧浅雪轻轻地哄着。

淡红色的唇,看得出还有几分病容,说出的话却让人莫名的心安。

窗户边偶尔起的风吹得银髮拂过脸庞,轻轻的,柔柔的,痒痒的。

想家,想爸妈,想哭。

小豪猪眨巴眨巴眼睛,却将眼泪硬是憋回了肚子里。

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有什么可哭的???

她熬过了作为野兽最难堪的时候,她熬过了司珩那个变态,现在有人护着,有靠山倚着,还有什么好哭的?

她作为阮家的孩子,绝对不可以给爸爸妈妈丢脸。

她要好好的在这个世界活着,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

不是说,若能飞升,上界三千小世界,与君选?

头顶传来轻轻的笑声,银髮离去,后颈处如玉般的润凉也消失了。

牧浅雪又回到了方才的模样,单手撑着脑袋,带着笑看着她。

看着看着,她不禁有点脸红。

气氛一瞬间又开始变得有点微妙,有点尴尬。

哎呀,毕竟对方长得这么好看,被盯久了,谁都会不好意思的啦。

窗户外飞进几隻蝴蝶。

黑色的蝴蝶翅膀上闪着幽光,停在牧浅雪洁白如瓷的指间,带着几分诡异的相差感。

不过几秒,蝴蝶碎成粉末,随着风又飘出窗外。

「走了。」牧浅雪拍拍小豪猪的脑袋。

开了门才见着窝在门外睡觉的黄金蟒,小豪猪走上前,扒哒了他两下,「昂昂」。

起来啦,走啦,不然留你一条蛇啦。

黄金蟒用尾巴揉揉眼睛,然后迷迷糊糊就是一句,「关那么严实还不让人看…」

「又不是人类,□□还得遮得严严实实的。」说罢还打了个大哈欠。

小豪猪羞得脸上直冒热气,「谁…谁说…」

无论是悲伤还是暧昧的气氛顿时消失全无,小豪猪囔囔着,「还不是你自己嘴馋要出去吃烤小鸡??」

黄金蟒睡眼稀鬆,「那不就几口的事么…」

说罢突地就感到身后一道冰冷的视线掠过,顿时蛇骨上似被雷电劈了一样麻,瞬间睡意全无。

牧浅雪走过黄金蟒时,稍微弯了下腰,冰冷的指间在蛇骨上划过。

剎那间骨头像是被放进了雪地埋了三旬才提出来,冻得黄金蟒一个哆嗦又一个哆嗦。

妖族的公主暂时住在了天水阁。

小公主现在神志有些不太对劲,成日躲在天水阁后山的水潭里,谁叫都不出来,顶多露出一双眼,呆呆木木地看着。

小豪猪跟着牧浅雪站在一边。

前方时沐蝶正在与天水阁阁主交谈。

「这样多久了?」时长老被几隻黑色的蝴蝶围着,蝴蝶扑哧着翅膀,落下暗紫的光。

花白鬍鬚的阁主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这位天羽宗大乘期修士,虽然貌盛如牡丹,时时刻刻都笑着,可浑身却透露着一股脾气极度不好的味儿。

「一开始住在楼里,会闹会哭,后来不知怎地她自己就跑到这水潭里了,然后就再也不啃声了。」阁主解释道。

牧浅雪的手指上还停留着一隻黑色的蝴蝶,小豪猪从下面能透过帷帽看见他的脸。

他在与黑蝴蝶说话。

「她可有说什么?」时沐蝶又问道。

阁主摇摇头,「一个字也不说,若不是前些日子已听闻妖族与魔族那事,我们这天水阁小小一门派,哪里敢收留这尊大佛?」

一边的应池道长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天水阁好歹也是中州数一数二的门派,怎就连一隻妖修小公主都不敢收留了?」

阁主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是不怕这个都没完全能隐去妖纹的小公主,可谁不知道收留她就代表着这后面一溜的麻烦啊?万一被魔族记挂上了…

更何况这事情又没啥好处。

他又不是傻的。

「哎,也是麻烦阁主了,」时沐蝶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精緻的小玉瓶子,伸手递了上去,「是阁主为天下牺牲了,这是我天羽宗小小谢意。」

阁主接过小玉瓶,开瓶一闻,「这…这是…」

一时竟是惊讶地不知如何言语。

「小小谢意而已,」时沐蝶按住阁主的手,「这还有件事需麻烦阁主…」

「您只管说!」阁主小心地收了瓶子,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只要天水阁能帮得上的,一定万死不辞。」

「万死倒是不用,」时沐蝶笑着道,「只是您也知道我天羽宗功法与外界不太一样,能否请阁主行个方便?」

「我懂我懂!」阁主向时沐蝶鞠了个躬,又朝着应池道君这边作了个揖。

随后向身后的弟子命令道,「将这片列入禁区,门下弟子一律不得入内!」

说罢又朝着时长老作了个揖,才带着弟子离开。

等阁主都走了好半会儿了,牧浅雪才摘下帷帽,交于应池道君手上。

他走向水潭,里面的小公主眨着一双碧绿的眼看着他。

他每走一步,头上的鹿角就会长出一点,到最后,银白的发顶长出一对巴掌大的鹿角。

「潋滟。」牧浅雪将手放入了水潭里,轻轻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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