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没事,不管卖给谁,她到了夜晚化成一条小不点蛇溜走就行了。
为啥她之前不溜走?当然是因为有人看着她呀,二十四小时眼对眼那种。
虽然她化成蛇容易,可若「有妖怪啊」这事传出去,怎么也不太好吧?她可不想被道士追杀。
卖去别人家里了就不一样了,没谁会閒着无聊二十四小时盯着人不放鬆吧?
鱼水镇的市集上有一块搭起来的木板台,阮晏晏便被放在了这处台子上。
听说这块台子上专门从事人口买卖。
有亲爹亲娘为了填饱肚子卖儿卖女的,也有人牙子卖姑娘换酒钱的。
总之那人啊,一旦被放在了这台子上,就是物品,谁出得了价,就是谁的。
阮晏晏也是坐在这台子上,又一次感受到了「傀」与人不一样的地方。
她看到了团团如漩涡般的煞气。
用「泼天」来形容或许有些夸张,但也重得让阮晏晏有些喘不过来气,整个人一瞬间就蔫了下去。
好像「傀」作为一种与主连接甚深的布偶,对肉身的感知要小很多,比如她的腿伤,但对人的情绪又偏偏多很多,比如现在的煞气。
这漩涡一样的煞气,正是因为那些女孩儿悲惨一生的起点是在这里。
而煞气里的灵,又在这里看见了与她们当初一样即将走向不幸的女孩。
鬼哭灵嚎,煞气重重,让她难过地直不起身子。
英姑姑是这里的老熟人了,七里乡村谁家缺了媳妇,十里城镇哪家暗访缺了姑娘,都会来瞅两眼英姑姑的摊子。
围过来的村民们瞧着坐在台子上的小姑娘,模样清丽,自带一种他们也说不上来的气质,想来也不是他们买得起的。
「可怜了这么俊的小姑娘,」人群里有人嘆道,「就这样被卖做了青楼鸟。」
说这半生不熟文绉绉话的,是书生模样穿着长衫的青年。
也是,自古骚客文人与青楼女子,总能从不知哪里的旮旯角落里萌生出一点惺惺相惜。
「害,」英姑姑端起了笑,「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啊…」
英姑姑说着便提起了小姑娘的裙子,露出了还缠着绷带的腿,「腿给折了。」
「嘶——」人群中有人倒吸了口气,问道,「这…伤得挺重?」
「可不嘛,以后好不了咯,瘸了。」英姑姑又道。
她说完笑了几声,接着道,「瞧瞧我英姑姑,做生意吶,诚信着呢,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从我英姑姑这儿买回去的姑娘,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儿,我可不做那骗人的买卖,再说骗谁也不得骗相亲们吶。」
阮晏晏心里道,她这不是瘸得瞒不住么,时日短吧,只能在市集上卖,时日长了吧,走两步不就露馅了?
那你就在这集上卖,若是卖得有坏,别人不找上门拆了家?你以后还活不活了?
说得这么好听,呸呸呸。
「那英姑姑,您这是准备卖多少啊?」
「咋滴,瞧上了?不多,五两银子。」
「五两???」群里有人又呼道,「五两买个瘸子?又不能干活?谁要?」
「哎哟,」英姑姑笑着花枝乱颤,「这小娘子长得可美?」
「美啊!但也瘸啊!」
「那床上瘸不瘸,看得出来?」
底下有人沉默也有人嗤笑出声。
现在这里站着的大多还只是住在周围的村民,等太阳真升起来了,镇上那些人家也会出来的。
对村民来说,五两银子买个无用的人回去,确实不值得,可若是镇上的有钱人,五两银子,还真不多。
「再说,」英姑姑身子倾向了前,做了个小声的姿势,「还是个雏儿呢,自然是要贵些的,瞧这细皮嫩肉的,馋不馋人?」
结果底下偏偏有人低着声问道,「为啥雏儿就自然贵些?」
英姑姑啐了一声,这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结果却瞧着那人还真是一脸疑惑,敢情是个没开过荤的傻小子。
还真是雏儿见雏儿,不知雏儿贵。
就在英姑姑恍神的这会儿功夫,那人不死心地又追问道,「雏儿就能多添点力气吗?就能多女吗?」
结果这次底下有人帮着腔道,「花楼里未□□的黄花大闺女也要卖得贵些哩。」
这人说完又道,「家里的锅用了一段时间再卖,不也卖不出新锅的价格?」
结果那人却问,「可奶妈子不是经验越丰富越贵?」
底下的人不出声了,想来是被他给绕进去了,只听他又问道,「怎么不见卖男娃的说什么雏儿不雏儿的?」
阮晏晏:哟,您还挺别致挺现代的啊?
可这次没人回答这人的问题,因为人群里突然多了一声「我可以出五两。」
阮晏晏便朝着那人看了眼,她原本以为按照一般穿越剧情,这时候一定有个欲扬先抑,肯定得有个什么彪形大汉或者地痞流氓要不是变态少爷之类的,先给她买了,再来个英雄救美。
结果居然是被一普普通通的庄稼汉给买了,穿的是粗布衫,踏的是布鞋,模样老实,瞧着还有这两分憨厚。
果然啊,她没穿成女主剧本,所以剧情才这么平平无奇,
而且阮晏晏没想到自己心里还生了点愧疚,这人瞧着也挺穷的,到时候她跑了,他不得哭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