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画湘却没想到,她的迦岚大人,南疆至高无上的大祭司,竟然会为了一隻傀,搭进去自己。

能阻止禁术的办法只有一个,一命换一命。

画湘舍不得祭司,只得将阮晏晏锁进了海底石牢里,用石牢里的大阵,镇压住阮晏晏身上的血咒。

而祭司,虽然活了下来,却失去了九层法力,与凡人几乎无异了,而且若是阮晏晏从海底石牢逃出来,祭司的生命,就算是走到尽头了。

「不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去救你,」画湘嗤了一声,道,「是我没想到。」

阮晏晏自己也没想到,她甚至都想不出来这个人是谁。

「不过算了,」画湘又抬起了手,「他也活不下去了,你的命也留着没什么用。」

说着,画湘便突然化成比神月宫还要高的巨蟒。

「什么?」白狼惊叫道,「你怎会…你不是受了禁术的反噬吗?」

「哈哈哈哈哈,」画湘大笑道,「你以为我同你一样蠢吗?」

说罢,她周身起了一圈暗紫烟雾,几个如她一般高大的血傀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的阮晏晏与白狼。

「大雪!」阮晏晏哀嚎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你对祭司大人做了什么!」白狼吼道。

「没什么,」画湘道,「不过动了点手脚,他的九层法力被我吸收了罢了。」

阮晏晏:完了完了,这次真得死在这里了。

「你们既然那么相爱,就一起去死——」

画湘话还没说完,就被三把冰箭贯穿在了三寸之处。

「是…是……你!」画湘转头看着她身后的人,「又是…你……」

而原本面向阮晏晏的血傀,此时全部转而面向了她身后之人。

一阵血气涌动,阮晏晏没有看清血雾里发生了什么,只见着最后血傀的烟消云散,以及画湘又恢復成了人的样子,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阮晏晏这才看见原本站在画湘身后的那人。

是司珩。

这变态…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阮晏晏欲开口时,却见着司珩捂着自己的胸口,也跌落了下去。

太阳升起的时候,阮晏晏与牧浅雪站在神月宫后的圣湖边上。

她亲手将司珩躺着的冰棺推入进了圣湖。

「我没想到是他将我从海底石牢里放了出来。」阮晏晏低声道,「若不是因为他为了破坏海底石牢的大阵,而损耗过多,也不至于对付几个血傀,就死掉。」

牧浅雪没说话,只是握着阮晏晏的手紧了紧。

有时候需要给人安慰,而有时候,默默的不安慰或许比出口的安慰更好。

他们也没想到,整个神月宫,居然空荡荡的,以前的侍者早已离去。

阮晏晏陡然有点伤感,「我觉得画湘或许一开始就没想再活下去。」

「自己的事情终归还是需要自己想明白,放得下,放不下,怎样放下,都是自己的功课。」牧浅雪看着圣湖,答道。

神月宫既然已无事需要处理,倒是让他俩落得了清閒。

只是牧浅雪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活很多的南疆祭司迦岚,他现在的身躯与凡人几乎无异,也就只能活个凡人的寿终正寝。

虽然没有商量,但是两人不约而同的说着,要不还是回去前山村吧?

小青山里一切依旧如常,只是原本阮晏晏睡的草堆被移去了柴房,而小姑娘终于换上了妇人髻。

夜里阮晏晏伸手推开床边的窗户,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一弯月,身后有个温暖的怀抱贴了上来,「怎了?不累?」

阮晏晏轻拍了下探在自己身上的手,说道,「只是没想到,我们居然能有如此平静的时候。」

「听你这语气,」身后的人语气里带了浓重的尾音,「似乎是不喜欢平!静!」

接着颈脖上传来一阵酥麻,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脑袋里模糊一片之前,阮晏晏内心忍不住嘆道,果然守身如玉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一旦破了那清规戒律,是要啃骨吸髓的。

第46章 、腾蛇傀(17)

镰刀似的弯月高挂在南疆神月宫的上空方, 微弱地照耀着这片被封印的土地。

而被彻底封印了的南疆神月宫,本不应有任何生灵存在其中,也不应再有任何风吹草动。

可偏偏那平若明镜的圣湖上, 却似乎被什么吹起了一阵涟漪, 惹得湖面上印着的那弯冷月,皱了起来。

涟漪打着几个小圈儿, 捲起不知何时出现的几片灿黄银杏叶, 勾着往天上的月亮那处飘去。

若是往圣湖里一望, 便会发现还有一些银杏叶,穿过水里的月亮,朝着湖底的冰棺沉下。

银杏叶,又能飞多高?又能有多重?

可它们在天空旋转着飞舞着,就像湖面上会产生无穷的银杏叶, 不知疲倦地往天上飞去,直到让人产生些许遐想,这叶子, 怕不是已经飞上了月亮。

而沉到湖底的银杏叶,也同样打着旋儿,直到将其中一具冰棺团团围住。

圣湖下面, 原本静谧地放着一排排冰棺, 里面躺着的,是神月宫历代祭司与宫主。

只除了一具冰棺。

被银杏叶包裹着的那具冰棺。

它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有着如墨的长髮,如山的眉,如柳叶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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