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过三公主逃婚,是有这层原因……
那她一定要破坏咒印,是不是显得像个笑话?
「母后,」阮晏晏想着,也问着,「我想破除咒印这件事,是不是像个笑话?」
海后被她这么一问,眼神反倒是温柔了起来,「傻孩子,怎么会?」
看着小傢伙沮丧的眼神,海后主动上前环抱着摸了摸孩子的后背,「没什么比自由与心甘情愿,更重要。
谁不想与自己心爱的人,是万众祝福的结合呢?
傻孩子,你心中那个人,是不是并不是三皇子?」
「不,母后,」阮晏晏这才抬起头来,「我喜欢他的。」
海后却摸着她的发,最后轻点了她一下眉心,但笑未语。
*
阮晏晏坐在海巫森林门口的石阶已经很久了。
三皇子回去后的第二天她就来海巫森林里,只是可惜,她未碰见海巫。
第三天,她未碰见海巫。
第四天,第五天……
今天是第几天了?
她坐在石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扇门,「你去哪里了?」
「去中土进货了。」
身后突然传来海巫大人暗哑的声音,「你找我有事?」
阮晏晏来找他,也并不是有什么想问的,只是想找个人倾诉罢了,但看到他身后背着的那一大包袱,又改口道,「下次昂柳来的时候,我会跟他去中土。」
「嗯?」海巫的神情被巨大的兜帽遮着,她看不清。
「就……来辞行……」阮晏晏半天,也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乖孩子。」
出乎阮晏晏意料的,海巫居然开了门,还请她入了内,当然,最后也没真的入内,只在小院里招待了她,给她沏了壶好茶,还奉上了他新研做的点心——海苔肉鬆麻薯虎皮卷。
阮晏晏吃着这东西,原本有点沮丧但还算平静的心,又开始五味杂陈——这是她在原本世界里很喜欢的一道点心,已经几百年没吃过了。
她看着海巫布满刀伤的苍白手指还有比手指更白的脸,「海巫大人……」
「嗯?」
「您为何会想做这样一道点心呢?」
「不好吃吗?」接着就见他自己吃了一口。
「不,很好吃,」阮晏晏耸拉着肩,「只是好奇您为何如此有天赋罢了。」
「不是说了吗?」海巫应道,「天赋,自然就是老天爷的恩赐。」
说得好有道理……
东拉西扯了一阵子,除了最开始的门外那句「会去中土」,两个人都再没提昂柳,也没再提中土。
末了,阮晏晏都离开海巫森林很远了,又折了回去,拼命拉着门上的铃铛,生怕里面的海巫听不见。
「怎么了?」海巫还是穿着他那身巨大的黑色斗篷开的门。
「咒印,」阮晏晏艰难地问道,「怎么解?」
乌烛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这么执拗,他倚着门看了她许久,最后嘆了口气,「何必呢?」
「是您怕我不知道,才去提点父王的吧?」
乌烛没有否认,他不是因着私心,只是不想看着这孩子钻牛角尖罢了,可谁知,她就算知道了,依旧不肯放弃。
「一年后,」乌烛没忍住,轻轻摸了下小人鱼耳边毛茸茸的发,「若你还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他看着小人鱼这才安下心来,轻快地与他说了声再见,然后游向他看不见的远方。
他捻了捻手中的发,无奈地嘆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坤」之守护吧。
*
阮晏晏因着有了海巫应下的事,明显比之前快乐许多。
昂柳见她的变化,倒也没多追问,只是尽地主之谊尽得相当到位。
又因为海巫与她的约定有着整整一年的期限,因此阮晏晏在陆地上,居然就真的呆了一年。
毕竟,她原本就是人,她自然而然地亲近喜欢陆地。
而且毫无负担的吃喝玩乐真是太开心啦。
她与昂柳的朋友们也都很好,皇帝皇后也会是好的公公婆婆。
只是陆地越发好,她越发知道,她或许真心喜欢的人,是海巫大人。
她甚至愿意为了海巫大人,留在海底,所以她这一年,才尽情地享受陆地上的一切。
她也有过转辗反侧,有过内心煎熬,她居然真的变心了。
她对不起牧浅雪,可这一世她没有办法嫁给他了。
而至于海巫大人,不喜欢她也没有关係,或许这样也很好,他们说不定也只有这一世的缘分,谁知道下一世她又在哪里,又会遇见谁?
哎,原来她是渣女啊。
一年限期到的时候,昂柳亲自将她送回海底,临别前突然问她,「晏晏,你愿意嫁给我吗?」
阮晏晏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这是问?还是在求婚?
谁知她才正想出要怎样得体的回答,昂柳就按下了她的唇。
「晏晏。」
他唤她名字的声音真的很悲伤,一时她竟有些不忍。
她与牧浅雪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岁岁年年从脑海里飞快划过。
她真的变心了吗?为什么想到过去的种种,再想到要与那样的他说再见,她也还是会心痛。
「我不是牧浅雪。」昂柳却突然说道。
「我知道,你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