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景山台接见了几人,陆远峥和沈芝沈岚纷纷下跪行礼。
太后约莫五旬出头,保养得当,一张脸上皱纹极少,她带着镶玉翠冠,云鬓珠玑环绕,一双眸子深刻且富有生菜,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她用丹蔻妖娆的手挥动着示意几人起身,语调温善道:「都是孝顺的孩子,快快请起吧!」
三人起身后,太后将目光落到了陆远峥身上,急急招手让他过去,慈爱道:「佑宁,快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陆远峥是先帝的义子,自然也是太后的义子,太后曾经对陆远峥寄予厚望,关注良多,陆远峥随先帝还朝住在大内之时,寝殿在太后居所附近,太后常召他,将他视为亲生儿子一般。
陆远峥一身挺拓的紫色官府,胸前的回鹘格外英烈,太后瞧着他风姿依旧不减当年,慨嘆道:「佑宁,哀家有多年没见你了?」
陆远峥认真回道:「太后娘娘与臣,约莫十年未见了。」
太后眼中盈着泪光:「佑宁,为了大永江山,真是苦了你了。」
「为人臣子之本分,太后严重了。」陆远峥抱拳有礼道。
太后见他如今刻意保持距离,全然不似少年时率真懵懂,与自己亲近无隙的样子。不由感慨道:「佑宁,多年不见,你更英武了,倒是哀家,哀家老了,哎,老了。」
陆远峥抬眸看着太后,稍有动容道:「太后娘娘千秋万岁,如何会老。」
「佑宁,还属你会哄人。」太后露出了笑容,慈祥道。
说话间。她突然想到了一同前来的两位官家女,将目光投了过去,问道:「佑宁,听说你娶妻了,这王妃是哪一位啊?」
沈芝闻言,立刻蹲身行礼道:「太后,是臣妾。」
陆远峥顺着介绍道:「太后娘娘,这位是本王夫人,另一位是夫人的家姊。」
「好好好。」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上下打量着沈芝,连声道:「好孩子,到哀家身边来。」
沈芝今日穿着见素色流纱长裙,整个人温雅地宛如新雪,干净的不染尘埃,她知道太后喜欢素净,故而特意打扮了一番。
沈芝走到太后身前,太后执起她的手,开怀道:「真好,真好,与佑宁相配的很,相配的很。」
沈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太后将胳膊上的玉镯取了下来,戴在了沈芝白璧无瑕的手腕上,笑眯眯道:「这镯子配你,哀家便赐给你了。」
沈芝受宠若惊,蹲身谢恩:「多谢太后。」
太后笑道:「客气什么,哀家一见你就喜欢的紧,再加哀家把佑宁当儿子,你便是哀家的儿媳妇,哀家这个老太太第一次见面,给见面礼,那是应当的。」
沈芝咧嘴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真是个活络的孩子。」太后再次夸奖。
太后望了望天边的暮色,日暮低垂,霞光也渐渐暗了,发了话:「时辰不早了,一块随哀家去用膳吧。」
说罢,她起身拉着沈芝往外走,这时候,随立在一旁的沈岚忍不住了,想着反正要将事情求一求的,不如趁着现下太后心情大悦的时候说。
于是她几步走到太后面前跪了下去,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沈岚躬身磕地,声音嘹亮道:「太后娘娘,臣女有不情之请,还望太后娘娘相助。」
第66章 太后
太后有些吃惊, 握紧沈芝的手对她道:「好孩子,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吧,你是雍王妃的姐姐, 哀家若是能帮得上的话,定会帮衬的。」
沈岚仰头,目光闪烁道:「太后娘娘, 前几日父亲向陛下请旨将臣女的母亲软禁千隆寺的事情,不知您可有耳闻?」
太后思忖了一会儿, 颔首道:「宫人中确有传言。」
沈岚以头磕地道:「臣女求太后娘娘开恩旨, 能让臣女偶然去探视母亲, 臣女感激不尽。」
太后闻言, 长嘆一口气道:「你这孩子, 倒是孝顺的紧吶。虽然林氏德行有亏,可你这份孝心无罪, 哀家帮你便是了。」
「多谢太后!」沈岚高兴地连忙谢恩。
沈芝走过去将沈岚扶起来,笑道:「大姐姐, 太后同意了,你快起来吧。」
沈岚被她搀扶着站起来, 太后笑着走过来, 和蔼道:「明日哀家回宫便下懿旨,准你月月探视。」
沈岚赶紧又福了福身道:「太后恩德, 臣女必当铭记于心。」
太后缓缓点头道:「好了,不要再谢来谢去了。耽搁了这么久, 哀家都有些饿了,你们跟着哀家一起去慈惠堂用膳吧。」
慈惠堂在山寺后头,庭院宽阔,有广袤银杏, 有崖壁飞流。
几人到堂内时,已然掌灯时分,随侍的宫女将素斋端上桌子,一盘盘摆得煞是用心。
太后淡淡笑道:「今日你们几个要陪着哀家一起食素了。」
沈芝对太后一见如故,忍不住想亲切靠近,便存了几分逗她开心的意思,软声讚嘆道:「这般精緻的素斋,臣女倒是从未尝过,今日,太后娘娘可是带我们长眼了。」
太后被她说的心情愉悦,捂着嘴轻笑道:「你这小丫头,哄人的本事倒是会的很,佑宁,你真是捡到宝了。」
陆远峥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沈芝一边给太后布菜,一边眨了眨眸子对太后神秘道:「太后娘娘让我觉得亲近,我才这么说的,若是换成旁人,我可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