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间,那阵绵绵密密的疼痛却开始一波波袭来,脸色不由有些苍白,冷汗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御医令看着她强忍的脸色,想起因她情况不同,自己催产药份量更加重了些,就如同强行要将这孩子摘了出来,因此她应该比寻常妇人生子更疼痛上几分,可她却能忍得住,不由有些佩服,嘴里轻呼道:“发作了!”
这话像得到了个信号般,几个女官帮着忙,春华等人赶紧将早就准备好的屏风搬了出来,一边有人期期艾艾的想将周临渊请出去,可周临渊哪里这几个人就能叫得动的,因此死活留在里头不肯离开,明绣感觉到自己肚子一阵接一阵的越来越疼,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的肚子,想将这孩子硬生生的同她撕扯开来般,疼得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肯定自己脸色不太好看。
她不想给周临渊留下一个狰狞的印象,想起以前曾经听人说过,女人生孩子时,最好不要留老公在一旁,因为这样血腥的场景,极容易给自己的男人造成阴影,因此每当两人亲密时,那种血腥的感觉,以及女人生产时狰狞的表情,就很容易使他生出心理障碍来,因此听绿茵赶他不走,强忍着肚子的疼痛,咬牙冲他吼道:“你先出去!”要不用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能不能喊得出来,肚子一波波的疼好似要将她整个身体生生的撕裂了,这一吼完,就觉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周临渊看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既害怕她离自己而去,又怕自己在这儿让她分了心思,因此放下自己的身段小声哀求:“你让我在这儿陪着你。”
“你……你又不大夫,坐在这儿干什么,你,你先出去。”明绣深呼吸了几口气,肚子疼得想赶紧抱了根柱子一头撞昏过去,才发作了没半刻钟时间,她就已经满身大汗淋漓了,旁边有个女官有些稀奇的看了周临渊这样的表情一眼,小声向明绣说道:“太子妃,离生产时间还早得很,不如您留些力气等会生产罢!”
周临渊听这女官一说,连忙不住点头:“我不大夫,也能坐在这儿陪你说说话。”
“谁要你陪,你等下万一打扰到她们怎么办?”明绣眼神有些迷离,第一次感觉原来生命中也有种疼,让人既痛苦得恨不能死去,却又偏偏对这疼充满期待的,她只觉得那肚子上的痛好似传染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好像连脚趾头都被这阵疼传染,僵得动不了。
“我保证不说话!”明绣听他这话说,想起自己此时已经疼得这般难以忍受,要真等到生产时,她不保证自己会露出什么狰狞的模样来,要让周临渊瞧见,以后每每回想一次,那种情形让她一想就打了个冷颗咬紧了牙冲周临渊吼:“你,你不出去,我,我不生了!”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忍不住都僵了一下,这生孩子的事情又不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再说眼看着都到了这节骨眼儿上了,您想不生,能成吗?
周临渊却怕她因此而动气,再说人家专业人员都讲了,明绣此时不能浪费力气,万一等下力气吼光,到了她真正生产时没力那可怎么办?他这么一想,就妥协了下来,退了一步,小声要求道:“那我到屏风外坐着,你别恼了。”
明绣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平日本来就一个很说一不二的人,再说自己在生死线上挣扎,他关心也在所难免的,要他真的不闻不问了,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因此想了想,仍旧同意了,催生药的药性渐渐发挥了出来,她此时一句话也喊不出,苍白着脸颊,满头大汗淋漓,却只能张着嘴喘气,感觉好像要把胸腔里头的空气全部都呼吸光了般,脑海越来越昏眩。
周临渊看了有些担忧,可想到她之前的话,要自己强留下来,估计她难免也会分心,因此手握成拳狠狠紧了紧,咬了咬牙依旧步了出去,臭着脸坐到了御医令身边,这老头子也满脸焦急担忧之色,眼里的担忧不似作伪,看得周临渊心里稍稍舒坦了一些,却听他有些犹豫的道:“太子殿下,老臣听说陛下不送了北域进贡的一段紫参过来?”
周临渊点了点头,双眼望着他,看御医令眼睛突然一亮,欢喜的有些失态道:“这紫参最补元气之物,比寻常老参效用强多了,老臣此时虽然已经给太子妃用了药,但距离生产时间恐怕还有段时候,老臣担心太子妃的身体撑到那时有些吃力,如果将这紫参切成片能让太子妃含了,补些元力,等下生产时,机会又大了不少。”
听他这么说了,周临渊也有些激动的答应了一声,赶紧让人下去准备将那段紫参给切成了片送过来,给明绣端了进去,御医令也跟着坐了下来,两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屋里明绣浅浅忍痛的喘息声飘进厕临渊耳朵里头,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衝进去握住她的手,可想到明绣哀求的眼神,又强忍了下来,只不停的成到里走来走去。
一开始的疼痛明绣还能强忍着,可到了后来这疼痛好似没有期限般,一阵接一阵,外头天色已经渐渐的发亮了,明绣此时已经发作了几个时辰,可几个女官瞧了一眼,都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产道还没开,看来之前那碗催生药的药性虽然浓,可却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