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联繫。」周主任叮嘱道。
挂断电话,许听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朵朵那张稚嫩的脸庞。
星期一。
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大早,许听和两个同事就来到了住院部,病房里只有朵朵靠在床上玩着许听给她买的芭比娃娃。
看见许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许姐姐你来了!」
「嗯,爸爸呢?」许听环顾病房一圈没有看见李成刚的身影。
「爸爸出去了。」朵朵看着许听的到来很是高兴,她很喜欢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大姐姐。
旁边的两个同事在许听说话的时间也将摄像机架好了,正对着她和朵朵。
朵朵也意识到病房里这两个一男一女的陌生人,拉着许听的手神情有些不安:「许姐姐,他们是?」
同时对那个直视她的黑乎乎镜头有些害怕。
许听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不怕,她们是姐姐的朋友。」顿了一下,对上朵朵那双澄澈的眼睛,几秒后才继续说,「他们是来给朵朵拍照的。」
旁边的短髮女生也主动跟朵朵打招呼:「你好啊,小朋友。」
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憨厚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说了句:「你好小朋友。」
而后许听又问:「朵朵喜欢拍照吗?」
朵朵看了看他们,最后望向许听,怯生生地回答道:「喜欢。」
可是几秒后,低下头神情低落,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沮丧:「可是我现在好丑呀,都没有头髮。」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许听看着她带着毛线帽的脑袋,眼里闪过一抹刺痛,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很轻:「不丑,朵朵是最漂亮、最勇敢的小孩。」
这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许听抬眸看去,是李成刚进来了。
还没等她主动开口打招呼,就注意到李成刚后面跟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李成刚第一眼就看见了许听,「小许这么早就来了。」然后视线转向病房里其他另外两人,眼里有淡淡的疑惑
许听马上介绍道:「这是我的同事,舒谣和陈路。」
两人知道李成刚,这次的采访对象,主动问好:「李叔好。」
李成刚也跟着回了句:「你们好。」顺势跟他们介绍了旁边的医生,「这是朵朵的主治医生,沈医生。」
被叫做沈医生的男人一隻手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另外一隻手拿着笔在翻开的文件夹上记录着。
男人带着蓝色的口罩,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了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
但许听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抬眸能看见那人左侧胸口处别着白色的证件——
林城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医生沈言朝。
沈言朝在病例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三人,对着离他最近的许听淡声说了句:「你好,朵朵的主治医生。」
许听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好,林城电视台的记者——」
「许听。」
看着那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许听鬼神神差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打完招呼,沈言朝就径直走到朵朵的病床前,先是看了眼墙上的记录,才开口:「朵朵,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声音听着很是温和。
朵朵摇了摇头,想了几秒,才稚声稚气地说道:「只是头会有些晕。」
沈言朝翻开病例记录本,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接着问了一些常规问题。
最后查完房,抬手摸了摸朵朵的脑袋才离开。
因为才刚做完化疗,朵朵现在精神不是很好,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忍不住睡着了。
几人坐在一旁低声说着话。
「朵朵的妈妈呢?」那么久都没有看到朵朵的母亲,一旁的舒瑶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成刚顿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片刻才哑声说:「我和朵朵的母亲分开了。」
虽然李成刚没有细说分开的原因,但三人还是敏感地发觉,两人离婚的原因或许跟朵朵的病情有关。
癌症不仅对患者是一种折磨,对家属同样是是一种「隐形」的病痛和折磨。
这次采访许听更加了解到李成刚的情况,满是磨难和艰辛。
抗癌路上,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难走。
窗外阳光明媚,李成刚坐在塑胶板凳上看着病床上睡着的朵朵,眼神慈爱,缓缓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算算时间,朵朵今年九岁了,但这期间却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从出生到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
「我对不起她。」他的声音是止不住的哽咽。
朵朵今年也才不过九岁,从出生就确诊患有先天性白血病。
李成刚和妻子两人还没有从初为人父和初为人母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就猝不及防地陷入到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耗中。
李成刚的家庭经济情况不是很好,但他和妻子还是变卖所有家产给朵朵治疗。
这几年,两人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家和医院来回奔波。
随之而来的是昂贵的医疗费用,全家都倾尽所有为孩子治疗。五年间两人身上的衣服穿的起球发白,都没有买过一件衣服。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在朵朵五岁的时候,终于被确诊治癒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