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放下汤,尝了他夹的菜,果然很好吃。清爽不油腻,带着食物本身的鲜味和甜味,很符合她的口胃。
许听不管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包括吃饭。
低眸就看见盘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排骨,抬头就听他说:「不要只光吃青菜,是属兔子的吗?」
许听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对他点了点头:「嗯。」
沈言朝也微微错愕,没想到小姑娘真的是属兔子的,长得也和兔子一般像。
他敛眸,缓声开口,尾音拖长:「兔子也吃肉的。」
顿了几秒,许听轻声开口,像是征求他的同意:「可是我不想吃。」
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应该被说出来。
她在尝试着一点点改变。
「为什么不想吃。」沈言朝问道。
她那么抗拒吃肉,一定是有原因的。
「就是以前采访的时候采访到一个人造肉的新闻,」许听犹豫了片刻,说,「看到了现场,后来在吃肉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想起,久而久之就不想吃了。」
说完,许听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她并没有说完,原因或许有这部分原因,但并不完全是。
小时候,许文成带她去了一个饭局,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色泽晶莹的红烧牛肉。
她只能夹到那个菜,才刚夹了一块,旁边的一个女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了句:「小孩子就喜欢吃肉。」
说完桌上的人都看向了她,她一阵慌张肉没夹稳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许文成看向她那个嫌弃而又摆脱不了的目光,以及他的那句话:
「家里是没给你肉吃还是怎么?真是丢人现眼。」
有些记忆如附骨之疽,永远都忘不掉。
许听说完,沈言朝没有再继续勉强她,也不再夹肉给她。
两人好好静静吃完了这顿饭,许听想买单,却被告知不用买。
「不是说好我请你吗?」许听抿唇,眉头也微微皱起。
沈言朝:「这里的老闆是我小姨,不用买单。」
许听纠结了片刻,说,「但是我请呀。」
沈言朝哑然失笑,没想到她还有那么实诚的一面。
「那下次你在请回来,」沈言朝跟她商量,「可以吗?」
下次。
又多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许听只思考了几秒,就同意了:「可以。」
小姑娘不仅实诚还好骗。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走出庭院,沈言朝朝她伸手,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要牵吗?」
许听站在原地,看着那隻指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禁攥紧了身侧的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把手搭在她的掌心上,轻声说了一个字:「要。」
手被抓紧的那一瞬间,一阵微弱细小的电流顺着手指直击心臟,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两人手心的温度相互传递,渐渐地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手心温度过高。
黑夜完美遮掩了她红得要滴血的耳垂,也掩饰了男人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和微微颤抖的手。
开车到了小区楼下,许听才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给你。」
「什么?」
许听不太自然地回答道:「礼物。」
「为什么送我礼物?」他总是问一些她没有准备好的问题。
她直觉如果说实话,他可能会不高兴,想了半晌,才迟疑道:「新年礼物。」
明天就是元旦,这是一个很好送礼物的由头,这下他应该不会拒绝。
沈言朝眉梢微扬,问:「可以现在看吗?」
许听点头。
她紧张地看他从袋子里拿出盒子,在看到盒子的第一眼,沈言朝神情微滞,敛眸掩下眼底的情绪,随后不疾不徐地地打开盒子。
露出一块精緻大气的黑色男士腕錶。
「你喜欢吗?」许听紧张得声音都有些抖。
这块腕錶是她第一眼就看中的,但她怕他不喜欢。
「很喜欢。」他的声音响起,很真诚没有一点敷衍。
许听眉眼弯弯 ,笑了起来,像是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沈言朝不知何时将自己左手上的腕錶取了下来,随意地放在一旁,将那块黑色的腕錶递给她,低声道:「帮我戴上。」
许听愣了一下,在男人灼热的目光下接过表,低头认真给他戴上。
从沈言朝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那截露在空气外面的白皙而又脆弱的脖颈,以及那晕染着胭脂色的耳根。
他眸光逐渐变得幽深,喉咙也莫名有些发紧。
「好了。」小姑娘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言朝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慾念,漫不经心开口:「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感谢我,才送我的。」
许听立马凭着直觉否认:「没有。」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她又拿出一个袋子:「这是你上次借我的围巾。」
沈言朝接过袋子,径直将里面的围巾拿了出来。
「过来。」
「啊?」许听不明所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围巾围住,身子顺着那人的动作上向前倾。
顷刻间,两人的距离被猛地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