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那些人被打发走了之后,乔叔上来叫周孜月去见老爷夫人,周孜月临走前回头看了看穆星辰,心里替自己哀嘆一声。
果然送上门的不是宝贝,一点都不在乎她会不会被刁难。
楼下,季芙蓉和穆长河坐在沙发上,刚刚还是人满为患,这会儿就只剩下他们俩。
周孜月打量了他们一下,垂下眼,觉得有点奇怪。
这两个人长得都不出挑,儿子却生的那么好看,是基因变异了吗?
「你叫周孜月?」
季芙蓉一开口,周孜月就听出了一种被厌弃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季芙蓉,「伯母好,我是周孜月。」
季芙蓉摆着冷漠脸,没什么情绪的说:「既然来了我穆家,以后就是穆家的人了,刚刚你见过少爷,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周孜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是閒聊了几句。」
季芙蓉嘆了口气,周孜月有点不懂她这嘆气是什么意思,隐约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妙。
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老爷」,这人一声不吭,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弄不清这个家里谁管事,她连拍马屁都拍不准,真是难搞!
「凌青。」
季芙蓉叫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身上穿着佣人服,她走过来,跟周孜月并排站着,恭恭敬敬的叫了句「夫人」。
季芙蓉指了指周孜月,「给她收拾一间屋子,你后你带着她。」
周孜月:「……」
她带着她?
为什么是一个佣人带着她?
她不是来当少奶奶的吗?
「好的夫人。」
说着,凌青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孜月一眼,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若隐若现的晃荡在周孜月眼前,「跟我来吧。」
周孜月临走前再次看了季芙蓉一眼,季芙蓉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眼看着她。
周孜月莫名的觉得这个女人对她并不友好,是她说错了什么吗?
回想她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主要她也没问什么问题啊,就问了一句「少爷有没有说什么」。
周孜月跟在凌青身后,突然恍然。
靠,要不要这么阴险?!
原来她的去留和存在都是那个瞎子决定的,就因为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说她一句好,所以她才被「充军」。
她怎么这么笨啊,为什么不说少爷很喜欢她!
看着周孜月跟凌青走了,乔石回过头问:「夫人,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穆长河嘆了口气说:「没什么不好的,星辰既然不喜欢,就别让这孩子再出现在他面前,免得惹他心烦。」
乔石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他并没觉得少爷不喜欢这个孩子,反而觉得他对她很有兴趣。
少爷向来对人客气,可偏偏对她有些爱理不理,这难道不是特别?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就因为周孜月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她的少奶奶梦彻底的破碎了。
「那个谁,过来把地扫一下。」
「你,过来把这收拾了。」
「你怎么又偷懒,不是说了让你把楼梯的梯阶擦干净吗!」
三天下来,周孜月耳边响起的都是这些指使她干活的话,之前她嫌弃自己的名字不好听,现在好了,她连名字都没了,成天不是「那个谁」就是「你」,好几次她都想一扫帚甩在那个叫凌青的人脸上,可是她要是真这么干了,会不会被赶出去?
千里迢迢的,要是真被赶出去了,她这么小个身子可怎么活?
她住的是一楼佣人的房间,吃饭睡觉全都跟佣人一起,这样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她每天还要忍受着那些佣人的閒言碎语。
也不知道她们是觉得她年纪小,还是觉得她跟他们的「少爷」一样是个聋子,说话从来都不避讳她,听着就让她想撒狐疯!
凌青这会儿又带着几个同穿佣人服的人在一旁閒聊,只让她一个人在那干活。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什么童养媳,她配的上少爷吗,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怎么想的,想要攀龙附凤也不看看自身是什么条件。」
周孜月心想:她家里是什么条件她倒是不知道,但是自身条件她还是挺清楚的,小姑凉清纯可爱,白皙甜美,小脸岂是你们这些老女人能比的,眼红什么呀!
「可不是吗,居然说少爷跟她閒聊,少爷会跟一个小孩閒聊吗,真是搞笑。」
周孜月:他就是閒聊了呀,而且还说了很多呢,还摸她了呢,这帮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下等人!
凌青见她磨磨蹭蹭的擦个楼梯擦半天,指了指她:「你动作快点,都老半天了怎么还在擦?」
擦,你们在那閒聊,让你狐奶奶在这干活,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当红狐那会儿要是有谁敢这么指使她,当场就被她废了,现在倒好,梦想中的「幸福生活」没有,反而要在这当佣人。
越想越气,擦着木製的楼梯扶手越擦越用力。
「啊!」
扶手上一块木叉凸起来了,周孜月一用力,白嫩的小手活生生的刮开一道口子。
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倒是不算什么,本想自己处理一下算了,谁知道凌青听到她叫唤,走过来看了一眼,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说:「真是笨,干个活也能受伤,自己去厨房冲一衝,犯晦气!」
看看这小手,想必在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红狐皮实惯了自然不在乎这点伤,但是周孜月呢?
「哇——呜呜呜!」
哀嚎的声音从楼下到楼上,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凌青见状一惊,「你哭什么哭?」
凌青想要捂她的嘴,却见到乔管家闻声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乔石看着放声大哭的周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