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周孜月看到穆星辰睡着了,从床上爬下去来到浴室,脱掉上衣,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后背,整个后背就像被藤蔓纠缠,凹凸崎岖,看着瘆人。
她闭上眼,深嘆一口气。
「没用的东西!」
她还真以为陈文津能有点本事把方涣洁折磨死,居然会让她跑了,废物!
她抬起手,摸了摸还没有癒合的伤口,心里有点烦闷。
这一身伤疤要是真的跟她一辈子,她以后可怎么活?
难道真的要跟庞子七说出一切?
穆星辰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她,每次睡觉都留着三分清醒,以至于周孜月一爬下床他就醒了,浴室的门没关,她的唉声嘆气全都被他听见。
一个八岁的孩子,会为了自己的伤疤嘆息,也是少见,不过在她身上少见的东西太多了,他早就应该习惯。
周孜月从浴室出来,费力的爬上床,悄悄的往穆星辰的怀里拱了拱。
小手搭在穆星辰的身上不老实的摸索着,穆星辰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小爪子,闭着眼睛说:「睡吧。」
周孜月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穆星辰说:「我会给你想办法,别担心。」
沉寂许久,周孜月看着他,嘴角慢慢的扬起,穆星辰闭着眼睛没有看到这「危险」的一幕。
突然,唇上袭来一层软糯,陌生的触感却撩动人心,穆星辰眉心一紧,想要睁开眼睛,却及时克制了自己。
此刻睁开眼,他一定藏不住眼中的惊讶,这丫头,实在是太大胆了。
原本给她枕在头下的手突然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周孜月「嗷」的叫唤了一声,捂着头髮笑。
「周孜月!」穆星辰低吼。
周孜月整个人往他身上一趴,笑呵呵的说:「在呢。」
穆星辰磨牙,「起开!」
「不嘛,哥哥干嘛这么凶,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不乐意,那就让你亲回来。」
亲一下?
现在是亲一下的问题吗?
她亲的是哪?
穆星辰一生气,直接把她掀开。
「啊!」
周孜月一叫唤,穆星辰突然想起她身上还有伤。
他连忙坐起伸手扶她,就听她嘴里憋着笑,咯咯咯的就差笑死了!
他伸手一推,这次没用太大的力气,「出去。」
周孜月无赖似的往他怀里一扑,搂着他的腰蹭了蹭,「哥哥干嘛这么大反应,反正你以后也是我的人,亲一下怎么了?我这是劫后余生,不该庆祝一下吗?」
「你都是这么跟人庆祝的?」穆星辰快被她给气死了,她是吃了化肥长大的吗,为什么脑子里想的跟别人不一样?
周孜月说:「那倒不是,至今为止我就想跟你这么庆祝,不过你的确该庆幸的,那天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可就失身了,你看看人家,连小孩都不放过,我就亲了你一下,你有什么好在意的?」
闻言,穆星辰眉心狠狠一蹙,阴鸷眉锋像利刃一样刮过。
「你说什么?」
周孜月把那天陈文津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穆星辰听完之后,不但没说什么,紧蹙的眉心反而渐渐鬆开,「睡吧,都过去了。」
第二天,周孜月发现桌上那个药瓶里的药少了一颗,那天庞子七明明给了两颗毒药,放了这么多天,怎么会少了一颗?
拿着药瓶的手突然一哆嗦。
天啊,该不会是穆星辰吃错药了吧?!
她急忙跑出去,一开门,直接撞到轮椅,扑进了穆星辰的怀里。
手机撞掉了,不小心开了免提。
「少爷,陈文津死了。」
穆星辰摸起电话,直接挂断,薄唇紧抿,有些严肃。
周孜月愣怔的抬起头看他,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呃,哥哥,你……」
「你听到了?」
「哦,我又不聋。」
穆星辰嘆了口气。
周孜月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家里没人出事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少了一颗毒药啊!
胖子七的毒药可不是闹着玩的,想从他的毒药下求生,至今为止一个人都没有。
等会……
周孜月皱了皱眉头,看向穆星辰手里的电话。
刚才古宗说陈文津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庞子七现在三天来换一次药,这三天他回去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她像那臭丫头。
在别人的眼里或许他们会觉得红狐妩媚狠厉,可是只有他知道,她打小就揣着坏心眼,时刻不忘了耍他,性子硬的狠,别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就是那种直接躺在棺材里随你折腾也不会服软的人。
「不知道穆家小少奶奶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红狐的死女人?」胖子七閒聊似的问。
周孜月闭着眼睛趴着,幽幽的说:「我从不跟死人打交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她活着的时候你认识了?」
「不认识。」
庞子七皱眉,看着她温怒到:「那你认不认识庞久?」
周孜月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床头,眼中毫无色彩,「不认识。」
庞子七一生气,直接把她从床上拎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周孜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不认识。」
庞子七随手一推,那弱不禁风的小身子就跌坐在了床上。
「好,你不认识,也是,你现在是穆家的少奶奶了,干嘛还要认识我,眼不见为净,我懂。」
心头有些哽,周孜月抿着唇一言不发。
庞子七说:「我自己的妹妹,是我自己没有照顾好,我怪不得别人,你好好保重,药我会叫人按时送来,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看着庞子七离开,周孜月闭上眼睛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