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吃醋了,所以才不高兴的。」
沈景明微微有些恼,推开她,一言不发。
「你又生气了。」姜春趁他不注意,又亲他一口,根本没当回事儿,「他只是我高中的同桌,我都没把他当男生看,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你不许瞎吃醋,我这么喜欢你,别人一点机会都没有。」
看着她,沈景明低声一句,「是吗?」
可那人看她的眼神,分明不是普通朋友会露出来的神色,眸底吞噬的欲望让他无端地心慌。
他忍不住用力握紧她的手,生怕下一秒便会消失。
「好啦,我真的饿了,咱们去吃饭。」姜春伸手,指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庞。
敛了神色,他轻声应一句,「好。」
「我觉得你们食堂比我们食堂好吃诶。」姜春揽着身边人的手臂,慢慢腾腾地往地铁站走。
思安校区是海大的老校区,姜春她们院在文清校区,近几年才扩展开来,人才济济,充满前景。只是好几个食堂的饭菜都一样难吃,真叫人无力吐槽。
相比之下,他们校区的食堂简直是人间天堂,遍布山珍海味。
「食堂的阿姨人也好,肯定是看我长得漂亮……」姜春懒洋洋地小步走,嘴里碎碎念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刷脸吃饭。」
两人到地铁站时,正好有地铁进站,宽敞明亮的地铁站里传来「呜呜」的声音。
「那我先走了。」小姑娘朝他挥手,刷了卡,白色的大头背包在空中甩来甩去,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白瓷的地板映着她的身影泛着光。
沈景明看她上了地铁,好一会儿,才自顾自往回走。
他下午也有课。
走出地铁站,热浪扑面而来,路边的树杆枝繁叶茂,努力往山攀爬,毒辣的太阳不留一丝善意,试图烤焦每一寸生物。
沈景明走到半路,肩头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一下,力道不大,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他侧头看过去,人却从另一边冒出来,浓厚的树荫下,她的眸子亮晶晶的。
明明眼见她上了地铁,此时又出现在他跟前。
沈景明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惯犯,「你又翘课?」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手掌抵在腰侧,「你怎么不想我点儿好呢?」
被他凉凉的扫一眼,姜春脑海里浮现出来高中被他逮到过的次数,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她笑嘻嘻地牵住面前人的手指,「我们教授调课了,我又能跟你待在一起了。」
沈景明缄默一秒,抬头说服她,「我有课。」
姜春点点头,「我知道啊,我还没听过你们专业的课呢。」
「……」闭眼几秒,沈景明似极其无奈,揉了揉太阳穴,「你会影响我上课。」
「你放心,我就是去蹭课,没人知道的。」小姑娘拍着胸脯保证,很自信道,「我肯定不影响你!」
男生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抿着唇轻轻嘆口气。
一个小时后,海大思安校区内某个教室里,电子屏前的教授踩着讲台,手里翻着哗啦啦的讲稿,唾沫横飞。
沈景明发誓,这是他二十年里上过最糟糕的一节课。
身边的姑娘握着他的手指,小脑袋凑近他,慢吞吞地开口:「你们专业带女生来上课很奇怪吗?」
姜春扫过一片哗啦啦看过来的视线,众人下意识挪开视线。
他们专业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才勉强坐满三分之二的座位。
沈景明垂眸翻动书页,语气平静,「不奇怪。」
姜春轻靠在他身上,歪着头,「那他们为什么看过来?」
沈景明沉吟片刻:「可能因为他们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来听课。」
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姜春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好半晌没有回答。
窗外的光线渐渐偏移,大朵的云彩晕染天空,偶尔迸射出惊艷的光芒,台上的老教授仍在口若悬河,嘴里孜孜不倦地讲授着姜春从没听过的名词。
她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被人用黑色的水笔随意记了些东西,洋洋洒洒地铺满纸页。
趴在桌子上,姜春侧头,身侧的人神情专注认真。
他似乎对于一切事物,都很认真谨慎,保持谦卑的态度,而不是像她这般混沌随性。
从第一次见他至今,他好像没有一丝改变,仍是从前的小少年。
她的手心里还握着男生的左手,低头凝着,指腹忍不住顺着修长的指节摩挲,他的手指节分明,指甲盖半透明,露出来弯弯的月牙,白皙细腻,握在手心里温温凉凉的,很舒服。
耳畔传来白髮斑斑的老教授的声音,姜春把他的左手置在膝盖上,细滑的手心朝上,柔软的指尖摁住他的掌心。
熹微的阳光下,姜春看见了他掌心上那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因为她才留下的痕迹。
这伤口原本不深,结痂后很快癒合,只是这道浅浅的伤疤至今没有完全消失,深深嵌在肌肤深处,仔细的话仍然能够被人发现。
沈景明垂眼看过去,低声道:「别看了。」
她的指腹柔软,是独属于姑娘家的温热气息,慢慢悠悠地摩挲着他的手心,流连过的肌肤激起一层涟漪,痒进心底,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