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许清梦胸膛不断起伏,眼角泛红,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猛呼吸一口,她一跺脚,索性不再理会他,直接转身往大厅走。
高跟鞋跺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女人身姿窈窕,走路带风,充满怒气。偶而有仆人碰见她,尊敬的喊一声「小姐」,恍如隔世的称呼几乎要消失在记忆深处,叫她一怔。
她在这间大院住了十余年,从幼时踏入这里起,便被人敬仰尊崇,往日的野丫头一朝登顶,变成了金枝玉叶的凤凰,不知羡煞多少人。
可惜年少意气,顶着许姓,终究不甘愿如此做这许家人。
许清梦刚入大厅便瞧见几抹熟悉的身影,见着她便笑着起身,正要迎上来。
许太太牵着她的皓腕便往沙发引,「来,让太太好好看看你。」
一如往日轻柔的话,无端让许清梦红了眼眶,养她护她的太太眼角有几丝细纹,这几年来,苍老不少。
「怎么看上去瘦了好多,你这丫头,说走就走了,这么多年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置气也不是这般糟践自己的。」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许太太看着她尖瘦的下颌,怎么看都像是遭了罪的模样,她眼眶红红的。
「要不是阿衡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回国了,你连我也瞒的这般紧,太太什么时候害过你……」
许清梦轻声哄着她,她不知如何解释,也并不打算解释。
许父像是得了消息,今日也回得格外早,饭桌上一家四口,很久没有这般热闹非凡。
许清梦偶而说几件国外的趣事,逗得夫妻两人乐不可支。
许太太瞧着她,忍不住问:「不走了吧?」
许清梦脊背一僵,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许偡衡,见他自顾自的夹菜,她失落的垂了眼。
瞬间将情绪控制好,她轻轻应一声,很快就笑眯眯的,「应该不走了吧。」
席间几人,得到她的回答如释重负,许太太一个劲儿给她夹菜,似乎想把这几年她吃的苦都弥补回来。
夜近幽深,两个女人窝在沙发上聊着天,许偡衡也赖着沙发一脚不肯走,许太太牵着许清梦的手不放,终于还是打了个哈欠。
许清梦看一眼时间,抿唇提醒她:「太太,该休息了。」
许太太点点头,贵妇的挽发精緻得体,「刘妈还日日打扫你的房间呢,什么家具都没敢换,衣帽间的东西一直在更新,都是季度新品,想来你也是喜欢的……」
说着便要带她去见识一番。
她对上太太满心欢喜的目光,犹豫着开口:「我今天就不住了。」
闻言,沙发上的某人瞬间抬头,锐利的眸光扫过她的脸庞,语气不善:「你想去哪儿?」
许太太也怔愣,随即应和儿子的话:「对啊清梦,既然回国了在家里住着便是,一个女孩子家住在外头我不放心。」
柔软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许清梦眼底有涟涟水波涌动,「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太太还当我是小孩子呢。再说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呢,要是住下,肯定得迟到的。」
「明天司机送你过去,准不会迟到的。」
许清梦摇摇头,态度坚决,眸光清澈。
心底嘆口气,许太太知道她执拗,怕她仍没放下芥蒂,态度倒也不敢强硬起来,只能鬆了口。
「叫阿衡送你回去吧,也叫我放心。」
许偡衡挡在她身前,阴沉沉地开口:「家里是没你住的地方吗?赶着往外跑?」
「阿衡!」许太太瞪他一眼,目光裹着几分警告。
即便穿了高跟鞋,许清梦仍是比他矮大半个脑袋,抬眸看他好一会儿,抿着唇没出声,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越过他往外走。
夜晚的院内点着好几盏灯,许清梦穿过低矮的灌木丛,走得飞快。
身后跟上来沉闷的脚步声,不用猜便知道主人是谁。
她停在银灰色的保时捷旁,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的身影,目光冷淡又疏离,不似饭桌上的浅笑嫣然。
低奢的车身驶出院墙,许清梦报了个住址,便阖了眼皮浅憩起来,摆明了不打算搭理他。
一路上车厢内安静的可怕。
车身停稳的瞬间,许清梦睁开眼,神色清明,透过车窗看见熟悉的建筑,她解了安全带便要下车。
车落了锁,女人摁了好几下都没能打开,只能抬眸看向驾驶座的方向。
「我要下车。」
驾驶做的人恍若未闻,沉沉的靠在座椅上,不动分毫。
许清梦尽力心平气和:「我不想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把戏。开门,我明天还得上班。」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男人的神经,放倒座椅,还没反应过来,女人被一把摁在身下,双手被他桎梏,动弹不得。
「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鬆手。」许清梦态度冷硬。
「鬆手?」男人嗤笑一声,「是谁给你的胆子,连家里都不住了。」
他低着头,凑得很近,灼热的气息几乎是贴着耳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反正都是我不要的。你问过他介意吗?」
低哑的男声带着暧昧的旖旎,内容却让许清梦白了脸,羞耻和恼火铺天盖地席捲而来,许清梦脸色铁青。
她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许偡衡,你别忘了,当初赶我离开许家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