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信日久生情,不信一见倾心?」
「对。」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总觉得自己是被你落下的一部分,没有你我的存在便没有意义,直到见到你那刻我才真正开始活着。」
柳筝笑了:「你又不是我养的花花草草,小猫小狗,没有我并不影响你活着,没有谁都不影响。」
宋砚笑得勉强。
柳筝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了,语气柔和道:「其实我从前也有过一死了之的念头,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人活在这世间,不是只有生死两件事的。吃饭是事,喝茶是事,读书是事,閒着发呆也是事。官爷明白我的意思吗?人离不开这些琐事,也只有从这些琐事里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能为吃饭而吃饭,为喝茶而喝茶,这日子才像日子。」
「可我有放不下的事,也有赎不清的罪。如果一个人生来有罪,他配在这世上安安心心地活着吗?」
柳筝垂眸:「怎么会有人生来有罪呢。如果有人要把所有的罪孽都加在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孩身上,真正的罪人是他才对。」
宋砚心中微震。雨不知何时停了,檐上积攒的雨水还在滴答滴答落着。晨曦透过窗子投射进来,照暖了他的脊背与胸膛。宋砚看着柳筝,她眉目温和,眼眸明亮,也静静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宋砚很想化作那缕光,永远黏在她身上,让她想拂也拂不开。
「与其求别人爱你,不如先学会爱你自己。」柳筝继续道,「要是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爱的,那最多只能求得别人的怜惜。怜惜是怜惜,不是爱。」
「你说得对……」宋砚移开目光,「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竟然奢求别人喜欢。」
柳筝认真道:「何必如此自厌?我也是才想明白,你那天突然说心悦我,突然要我抱你,突然要我说……的确都不是耍心机,你是有点儿天真,好像真以为人人都能以心换心。」
宋砚红了脸。
「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世上没几人有这份坦诚。」
宋砚诧异地看着她,柳筝起身,再次主动拉了他的手腕:「走吧,吃早食去。人一天不就这点事,开心点吧。」
柳筝开了门,眼前瞬间唰唰闪过两道身影。宋砚下意识反握了她的手腕,生怕她会把他丢下。柳筝没挣开,领他往厨房走。
虽然有冯策帮忙,王初翠今天也没敢做多少豆腐脑,卖的时候把递出去的每个碗都打得满满的,迅速结束了今天的买卖。她飞速收起雨棚桌椅,隔壁小虎要来帮忙她都拒绝了,不敢让他进屋。有几个顾客和邻居问柳筝是不是着凉生病了,严不严重,王初翠也不敢多说,忙不迭地关了门。
有人觉得奇怪,但不敢多议论。段井匠他们来陈家打井的时候看见柳家紧闭的门,也心里犯疑,都撺掇小段等中午的时候提点东西去看望看望。
柳筝哼着歌给宋砚调了碗甜豆腐脑,宋砚学着她的样子,拿豆皮把炸油果捲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豆皮软嫩解腻,油果酥脆,嚼之生香。吃完饭漱完口,柳筝又带他去花房看花。再次站到花房前,宋砚犹豫着没迈步。他握了握柳筝的手腕,忍不住问:「筝筝,我现在于你而言,至少算得上是朋友吗?和那个井匠相比呢?」
「井匠,你是说小段?」柳筝回身看他,「你觉得呢?」
宋砚手心出了层薄汗:「我不知道。」
柳筝笑盈盈的:「你昨晚被我摸了个遍,你知道吗?」
宋砚双目微瞠,从脖子到耳根都泛了粉:「我……」
柳筝继续逗他:「脱了衣服还想把脸埋起来,非要我说,说那句话,我说完了你又说自己要羞死了。宋砚,我头回遇见你这样脸皮既厚又薄的人,想让我再把你当作一般人看待,还挺不容易。」
宋砚被她说得几乎想逃了,又舍不得逃,只觉得自己快羞耻得受不住了。他没忍住往前一迈,俯身揽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他声音有点模糊:「不要说了……」
柳筝因他这突然一抱没了话音,半边身子微微泛着麻,能感觉到他的眼睫毛正在自己的肩窝上一阵乱扫,灼热的吐息透过薄薄的衣布浸到了自己的皮肤上。柳筝犹豫片刻,伸手在他后腰上拍了拍,嘴里的话依然带着点恶劣的戏谑:「没事的,人是羞不死的。」
他抱得更紧了,好像真的想把自己藏进她身体里似的。后腰一阵轻痒,他难耐地拿脸蹭了蹭她的肩膀,试探地问:「那你,对我还满意吗?」
「什么满不满意?」
「就是……摸起来,怎么样?」宋砚不敢抬头看她的脸,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正不知羞耻地抱着她,干脆闭眼把问题问全了,「我的身体,生得还算可以吗?」
柳筝明白他的意思了,嘴角噙笑:「我逗你的啊,当时是给你治伤,又不是做什么不得了的事。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你能对我多一个满意的点。」宋砚鬆开了她的肩膀,脸还是很红。
「挺好的,但到底满不满意么,我不知道。」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