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冯策不会害我。」
柳筝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你怎么有点可爱啊。」
宋砚眨眼:「嗯?」
柳筝又揉他的脸:「真不能总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估计不是饿死就是毒死。」
宋砚又笑了:「以后你去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嘛,我太笨了,学东西太慢。」
柳筝再次起身拉他起来:「走吧,我给你弄麵条吃。先生送了我好些点心,你也尝尝。」
到了厨房一看,冯策已经在灶台前生火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初翠切麵条。
见他们来了,王初翠笑道:「哎呦呦,冯策一见着我就说饿得不行了,官爷,你也没吃饭吧?」
「没有,好饿。」
柳筝舀了两碗麵粉,挑了几隻鸡蛋打进盆里,又掐几根葱切碎放进去,和了盐搅拌,然后让冯策顺便把另一隻灶台也点起火。她拿锅铲弄了点儿猪油在锅面上化开,温度差不多了才把麵糊倒进去,一连烙出了四五张鸡蛋麵饼。香气一阵一阵地飘了出来。
柳筝把烙好的鸡蛋饼搁进盘子里递给宋砚和冯策:「吃吧,马上麵条也做好了。」
冯策心急,等宋砚拿筷子夹走了一张就伸手卷了两张狼吞虎咽起来,被烫得「斯哈斯哈」个不停。宋砚显然也饿得厉害,但吃相比他强多了,夹在碗里等凉些了才一口一口地咬。
饼还没吃完,王初翠就已把锅里的麵条捞出来了,两碗各码了两排香煎腊肉腊肠。冯策吸溜吸溜一碗下肚,摸着肚子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隔。
等都吃完饭洗过澡了,宋砚和柳筝一起到院子里坐着吹风。柳筝披散着半干的湿发望着满天繁星和草丛中的萤火虫发呆。宋砚抬手帮她把颊畔的碎发捋到耳后,眼睛里盛着笑意:「筝筝好美。」
柳筝回头看他:「你也好看。」
「有多好看?」
「那我有多美?」
「比什么都美,有你在我面前,我看不进去花,看不进去月亮,看不进去星星,什么都看不进去,只想一直看着你。」
柳筝瞥他,他眼睛里倒映着星光,倒比星星本身更夺目了。多肉麻的话,他说着竟也不觉得尴尬。
宋砚悄悄地把手伸向她的手,轻放在她的手背上,指腹下是她光洁的指甲。他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幸福好幸福,原来能和喜欢的人閒坐在一起是这样一种美好的感受。
怪不得娘亲说人是不能没有爱的。没有爱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他好像直到这两日才真正地开始活着。
可是幸福之下,他仍有不满足。
他和筝筝远没有到心意相通的地步。她很少主动对他说起有关自己的事,而他不敢主动对她说起自己的那点事。心意未通,那不论他们贴得有多近,所隔还是好远好远。
柳筝想捋一捋自己的头髮,手指刚要动,被上面那只大手握住了。柳筝看向他,宋砚眸光莹莹:「筝筝,你是如何知道赏花宴的事的?」
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柳筝移开视线:「你先前没让人查过我吗?」
宋砚睫毛颤动了两下,似乎难以置信:「……筝筝以为我是那样的人?」
柳筝心有诧异。以他这种身份,难道不会探查自己身边出现的所有人吗?虽说是他自己主动招惹上她的,但他难道查也未查就来招惹吗?
柳筝头一次无比怀疑他在说谎。
顾师丈派去吴江县处理当年旧事首尾的人还没有回来,也不知是不是真有人去查她了。不过退一万步说,就算宋砚没查,国公府也会有人查的吧。事情都过去十一二年了,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宋砚从她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前一刻还充盈了整颗心的美好与幸福好像一下子都成了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膜。先前的伤心与难过和他此刻的心情相较都不算什么了。比起筝筝对他生气、漠视、不在意,她对他的误解更像是在剜他的心。
柳筝再次抽手,宋砚攥了攥她的指尖,还是鬆开了。
柳筝拨弄长发,翻出底下那层湿发继续晾着,宋砚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他贪恋,不舍,却也留不住。
他迫切想解释,但喉头在犯痛,哽咽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宋砚不认为自己是多脆弱的人,至少没脆弱到轻易就要流泪的地步,可是在筝筝面前,他时常发现自己就是个很没用的人,所有情绪都被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牵动着,伤心了、难过了,就是会想伏在她身上流泪。
筝筝会那样想他,那他这几日数次与她接触,把自己最脆弱、最无助的一面暴露给她看时,她又是如何想他的呢?
是否觉得他心机颇重,觉得他虚伪矫情,觉得他可笑?
宋砚怔怔想了许久。
柳筝觉得头髮晾得差不多了,忙了一天她有点儿累,想上楼睡觉去。她正要起身,偏头发现宋砚正愣愣盯着院墙看,不甚明朗的月光星光之下,他眼睛里有两团闪着光的雾气。
柳筝在他眼前挥挥手:「发什么呆呢?睡觉吧,驱蚊香快燃完了,小心被蚊子叮。」
宋砚看着她的手,那些话还是憋在心里难以出口。
柳筝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管了,提步就想离开。未走半步,她的手被他拽住了。柳筝蹙眉看他:「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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