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你怕自己爱上我,怕爱得太深,身体像是一道防线,防止你心里越界。两个人一旦完全在一起了,必然爱极了彼此,灵魂相融不分。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但也意味着你的自我好像从此都要与我融到一块去,没了真正的你自己。对吗?」
柳筝没想到他能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忐忑地点了头。
红绳繫上了,她拿剪子把多余的线头剪掉,兔子铃铛又牢牢地缚在了他的手腕上。手头没了事做,她只能与他对坐相视。
宋砚握了她的手,很想把自己也全都交到她手上去:「可爱一个人又不是要就此成为他。灵魂相融,也不是把两个人融化后重铸为另一个东西。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话说到这柳筝已经觉得有些太绕了。其实道理她是明白的,他之前也说了,爱是两个人相互依靠相互取暖,她也认同。但实际如何,到底与设想的有差距。
宋砚见她神思欲飘的样子,便知道她没什么耐心再顺着他的话听下去了。他笑了笑道:「其实我倒想成为你的一部分。或许我本就是被你落下的那一部分……我想成为你的所思所想,所欲所念。我想属于你。」
这种话柳筝已经不是第一遍听他说了。先前她觉得他脑子糊涂,哪有人能这么不在乎自己。但现在再听,她竟觉得,也许未尝不可。
宋砚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这种事没有谁对谁错,也不该有标准。这就是我的爱。你既不敢深爱我,我便使出浑身解数,让你放心地爱我。我把自己放到你手里,任你如何。」
「我要是一直没爱你爱得很深呢?」
「也没关係。」宋砚捧起她的手,在她腕上吻了吻,「有一点爱就够我活下去了。」
他吐息灼热,唇湿凉,柳筝心尖微动。她犹豫着道:「我知道你是想做那种事的,我要是一直不愿意呢?」
宋砚看着她,眸中漾着志在必得的笑意:「我当然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但只是乖乖待在原地等你来爱我的话,那恐怕数年也未必能等到。如今我既已争取到了你一分的爱,明日后日就能争取到两分三分。你今早还同我说,你一天比一天喜欢我了。何况就算不以心意来说,我的身体,难道筝筝不一直都挺喜欢的吗?」
第42章
柳筝想了想:「那也确实。」
她喜欢他的脸, 喜欢他的手,喜欢他的胸膛,喜欢他的腰和腿。反正他长得没有哪一处是她不喜欢的。也不能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宋砚的好看是人所公认的好看, 早在她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好看了。
柳筝知道自己也怀了一颗好色的心, 和他拥吻的时候岂止是心动。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容易对他缴械投降。
从这方面说, 其实她的身体早有点失控了,她的的确确会因为他的一切接触产生各种奇异的反应, 只是和他相比这些反应都很微妙而令人难以察觉。
宋砚朝她微微倾身, 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扶住了她的肩膀,试探着吻了吻她的唇。
柳筝没拒绝,他搂着她细细地吻起来。
雨声潺潺,风声疏疏。
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天,停了后天气便开始转凉了。虽不至于变得有多冷,但已经让王初翠琢磨起准备过秋过冬穿的袄子了。王初翠从蔡家小坐回来,手里就多了一篮子棉花,说是蔡嫂送的,能给柳筝打出一件小夹袄来。
收了人家的东西, 那当然得回礼,王初翠想着拿自己绣的几个花样子送去给小虎和团团做衣裳穿。她的绣技在吴江县的那个小村镇上都是排得上数的, 又都用的中上乘丝线,很拿得出手。
冯策见到那篮子棉花, 搓了搓手道:「光穿夹袄怎么够啊, 京城的冬天冷着呢。你们又都住在二楼, 不烧炕人哪受得住。」
这些其实来之前罗先生就在信里跟柳筝提及了,但柳筝和王初翠都喜欢住楼上, 所以两人还是把房间定在了二楼。楼下两个客房里是置了炕床的,原本的打算就是等天冷了晚上就改在楼下睡,只是现在被宋砚占了一间。
柳筝回想了下帐目盈余:「赶着天还没真冷下来,再置办些厚实点的床褥被子吧。棉花当然也得多买些,把袄子填得厚厚的。不然要是着凉了就麻烦了。」
「我这有虎皮和貂皮,还有狐尾。」宋砚还在雕那根簪子,闻言朝冯策示意了下,冯策立刻要去拿。柳筝拦住:「那些你自己留着啊,到时候我要和姥姥各睡一间客房。夜里有你受冷的。」
「再买就是,而且我很抗冻。」
柳筝不信:「你一犯病就喊冷,还说呢。」
「那不一样……」
「反正你没你自己想得那么厉害。」
宋砚不同她争辩了,笑问:「筝筝既然这么心疼我,怎么忍心让我冬天睡楼上呢?」
「你不睡楼上还能睡哪。」
宋砚含笑不说话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冬天里已经有他了。就在不久前,他问八月可不可以和她们一起摘桂花,她都给不出确定的答案。他也一定能等到和她看芙蓉花再开,看海棠树长得越来越高,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