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慈和的长辈, 柳筝也忍不住露出笑了:「没事的,不疼。」
「受了伤怎么会不疼呢,傻孩子。」大长公主带他们在自己身边坐下,看向周围的贵妇们,「刚才你们的话,我可都听人报传过了。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实在有失庄重。秦有仪。」
突然被直呼大名,秦老太太立刻离席应声:「臣妇在。」
「都说你治家有方,可我怎么看你是越治越乱了呢?你们的家事,我是不能插手,也插不上手,可好歹也对我这半截身子如土的人多几分尊重吧。阿墨多好的孩子,你何至于时时刻刻地强逼他?难得他遇上个真心喜欢的姑娘,你该高兴才是,怎能总拿些世俗的陈词滥调挑拨。」
小太监依徐亦的指示拎来了药箱,徐亦亲自将药箱打开陈在了大长公主面前。
柳筝直盯着徐亦戴着手套的手看,又悄然看了眼他的脸。一抬眸,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徐亦颔首,恭敬退回了齐青颖身畔。
齐青颖正支腮把玩着团扇,对柳筝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倒不像你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遇着人欺负了,是该骂回去。」
柳筝垂眸道:「不论如何,做女儿的是不可能听着亡母被人羞辱还能无动于衷的。」
宋砚想给柳筝处理伤口,被大长公主拂开了手:「去去去,自己什么毛病不清楚是吧,我来!」
可大长公主自己还有眼花的毛病,眯着眼端详柳筝的伤口半晌才把药擦上去,结果还擦歪了。齐舒笑着拿过她手里的药:「姑奶奶,您且歇着,还是让我来吧。」
「人老透了,不中用咯不中用咯。」大长公主无奈鬆了手。
齐青颖接了徐亦刚剥的橘子,尝了一口后掰了几瓣递到大长公主嘴边来,又把剩下的一半丢到了柳筝手上:「喏,很甜,自己吃。」
「嗯,是甜。筝筝,尝尝。」大长公主示意柳筝。
柳筝只有一隻手空着没法儿掰,宋砚拿过掰了餵她,看得大长公主笑容欣慰。
秦老太太被训后在原处站了好一会儿,大长公主像没瞧见似的,只顾着和几个晚辈说笑。她扫向身后的刘婆子,刘婆子会意,悄然退了下去。
秦老太太笑道:「大长公主训斥得对,臣妇治家无方,今天才闹出这么大个笑话。两个媳妇年纪轻,做事轻浮,回去我就好好罚她们。方氏,沈氏,还不快过来给大长公主赔罪。」
「这未必就是晚辈的错,老人无德,家中才无序至此。」大长公主幽幽道。
没一会儿刘婆子回来了,秦老太太上前了两步:「这是日前圣上赐给津儿的桃汁清酒,说是采蓬莱山立春那日桃花新蕊上的露水酿成,又用古法蒸热,在地下埋藏数年,才出那么一小坛,说是滴滴贵比黄金也不为过。今日大长公主在此,不若就开了坛,叫众位都尝尝,桃花也算应了这赏花宴之景。」
大长公主都听得不耐烦了:「喝酒就喝酒,就这也值得你编出这么一长串的话来。斟上吧。」
刘婆子捧坛上前,在众人面前开了,顿时酒香四溢。几个婢女端上来成套的酒盏,刘婆子特地斟出一壶来,持柄为大长公主倒了满杯:「您请用。」
大长公主尝了尝,点头:「是不错,都尝尝吧。」
柳筝手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齐舒为她弄得十分仔细,只留了小小一个棉花团在伤口上贴着,一点不累赘。柳筝郑重道了谢,刘婆子将酒盏递到了她面前来:「柳姑娘,请。」
柳筝道了谢接过,正要喝下,宋砚挡了她的手腕。他眼睛盯着面色微变的刘婆子,对柳筝道:「你受着伤呢,还是不要碰酒的好。」
柳筝笑道:「这点小伤,不要紧的。」
刘婆子赶紧道:「是呀是呀,难得有这品尝美酒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呢。」
大长公主也笑话宋砚:「你呀,至于如此紧张吗?从没听说手上破个小口子连酒都不敢喝的。」
宋砚搁了自己才喝尽的酒盏,拿过刘婆子手里的玉壶重新倒满。这玉壶似乎并无什么问题……
斟满酒他将杯盏递到了柳筝面前:「我要换着喝。」
柳筝觉得好笑:「不都一样的?」
嘴上虽如此说,她还是把自己手里的酒盏递给了他。
大长公主拉着齐舒指着宋砚笑:「小阿墨真是长不大,个子长这么高了,心里还幼稚着呢。」
宋砚持盏垂眸看了看,刘婆子原想拦他的,怕说得多了露出马脚,笑着道:「您尝尝,这杯与方才那杯可有什么不同吗?」
宋砚搁下杯子:「忽然不想喝了。」
刘婆子笑笑,继续给旁人添杯。
柳筝尝了酒,没品出与寻常花酒果酒有多大的不同,就是香味更清冽些。再好喝也不能贪杯,喝完这盏她就放下了。
秦老太太这时端着自己的酒来了,走到柳筝身边,让刘婆子再为她盏里满上,一脸愧疚道:「方才大长公主将老身说得无比惭愧。柳姑娘身世可怜,我一个做长辈,竟连东道之责都未尽全……特来敬你一杯,我们就不要讲求什么老幼尊卑的规矩了,大长公主说得对,这些个繁文缛节有什么意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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