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都想通了,一切都看淡了,所以都是小事。」
「你要出家做和尚啊?一天到晚没见你读多少经文,滚滚红尘的话本你倒是藏了不少!」
宋砚被她逗笑了:「不做和尚。身身心心都这样爱你了,哪还能有什么悟性。」
柳筝神情落寞下来,看他很久,忽然问:「你是不是病了?」
「热早已退了,没有病。」
「说的不是这个……你那么伤心,为什么还一直笑。」
宋砚笑容微僵,沉默半晌又笑了:「总不好一直哭哭啼啼的,多惹你心烦。而且我伤心只伤一阵,有你在,我心里很高兴。」
「别笑了,看得我难受。」柳筝掐住他的脸,「你就是病了。你或许早就病了,没人当回事。」
「他们常骂我是疯子呢,我离经叛道,的确有病。」
「也不是这个。有病的是他们,非要把好好的人往死里逼,冠冕堂皇,假模假样。」
「既然有病的是他们,那我就是没病了。」宋砚摸摸她的手,「好筝筝,你想的太多了。」
「你是被他们弄病了。」柳筝垂眸,不忍看他,「本身一个人独处时连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做什么,想为自己打算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是病了。」
「我想同你在一起呀,我最最喜欢你,最讨厌你讨厌的一切,最想做为你做的任何事,我的打算就是跟你在一起。」
「我若今天就丢下你呢?」柳筝发问,看着他瞬间变得茫然的眼睛,「我若今天就不爱你了呢?」
宋砚仍是笑:「你逗我的,至少今天不可能。」
「我就这样问你了,你便依着这个问题回答我。我今天就不要你了,你还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做什么、给自己打算点什么?」
「我可以不答吗?」
「不可以。」
宋砚的笑容难以维持住了。他感到委屈,这委屈又深又重,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柳筝看他偏过头时落了泪,一点声息都没有,连呼吸都那么平稳,好似这些泪只是砸到他脸上的雨珠。
柳筝固执地等他回答,一直看着他,好像他不答,她便不走了。
第54章
烛火哔剥两声, 院外树丛枝叶上的雨水被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总让人疑心是不是又下雨了。
几场风吹过去了,柳筝还没走。他知道这假设不可能成真,她怎么可能会今天就不爱他了。
宋砚不想说实话, 但他没办法向她说谎。
僵持了很久, 柳筝忽然打了个喷嚏。
宋砚立刻将被子掀开要为她裹上, 柳筝直接起身丢了回去:「别碰我,你还没回答我。」
「入夜越来越冷了, 你至少得披件衣裳。」
「哦, 我不怕冷。」柳筝远远坐到了椅子上,让他碰也碰不着。
宋砚下了床,柳筝凶他:「躺回去。」
宋砚不听她的,拾起床里侧的毯子要为她披上。他脚步有些软,嗓音也软:「你头髮还湿着,多容易着凉。」
柳筝拂开他的手,抱臂躲到桌子另一边:「你回答我。」
宋砚将毯子挂在臂弯上:「我不想答,筝筝可不可以不逼我。」
「不可以!」
宋砚手撑着桌面,伤口在隐隐作痛。他有些颓丧,坐了下来, 看着摇曳的烛火。
「这样逼我,你是不是都猜到了。」
柳筝没理。
宋砚声音低低的:「我说了又怎样呢。你听着只会觉得烦而已。」
「我什么时候说觉得你烦了?」
「你若今天不爱我了, 我便死在今天。这话听着不烦吗?好像我逼着你必须爱我一样。我还没有那么坏。」
他果然这样想……
柳筝隔着烛火看他,语气又柔下来:「我没说你坏。」
宋砚觉得疲累, 嗓音拖长了, 没什么情绪波澜:「就这样吧, 你该歇息了,不能总守着我。多冷的天。」
宋砚起身把毯子裹到她身上, 轻轻抱了抱她便鬆了手臂:「去吧。」
柳筝却抱着他不撒手了,脸埋在他胸口抽噎起来。
宋砚有点不理解她的难过,可他见不得她伤心,只好温柔地安慰。
他手掌在她背上轻拍着,柳筝克制了一下,断续道:「你病了,病得厉害。你得治好啊。」
「你想说我不该为你活着吗?」宋砚心里没多少欢喜,也没多少哀愁,他此刻觉得怎样都可以。假使他被大雨完全淹住了,他也懒得呼救。除非筝筝在岸上等他。
「反正我不想你这样。」柳筝拿他的衣襟擦泪,「小虎说,他家的小黑猫生了一窝小猫,都睁眼了,我还没去看过。我们明天去挑一隻回来养好不好?」
「都可以。」
「活着还是很好的,我们努努力,把病治好吧。」
宋砚摸摸她的头,其实他辨别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否真的如她所言病了。他以为自己的想法虽与常人有异,但也不算太难理解吧。他觉得自己之所以会那样想,是因为他是他,这世上独独一个他,他有点不同而已,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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