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岫看着大锅里起起伏伏的小食很是新鲜。见朱慎尧付了铜板一手端着一碗扁食,连碗一起买了下来。
瞧他一身锦衣,通神的气派,却端着两个街头的海碗,也不知戳中了哪一点,元岫没忍住笑了出来,与其对视一处,朱慎尧只是满脸的无奈。
「这又什么好笑的?又不是没吃过。」
元岫只道:「只是褪下了华服的九爷给妾身买扁食,倒是觉得与寻常夫妻无异了。」
他们夫妻俩总会有各种事情拌住。公事繁杂,哪怕朝夕相见也鲜少有这般悠閒惬意的时候。
朱慎尧的唇角也压不住,端上扁食一道去茶馆了。
茶馆小二实在看不懂这二人了。这一身的绫罗绸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却端着街边常见不过的小吃,开口就要楼上临窗最好的包间儿。
「包间儿倒还有。只是最好的那一间被人长年包着。旁边的那个到还好些……」
小二还没说完,就被人止住了。
「哎呦,十爷您来了!也不着人跟小的说一声。这新来的不认识您老,您可别见怪。包间儿一直给您收拾着呢,来,十爷,小的给您端着,您头前慢走。」
来人应当是掌柜,穿着比小二好些。
元岫有些好笑的看着朱慎尧。显然这是将他当做朱慎明了。熟络的人当然能分出二人,但对于不熟或是不敢仔细瞧的人来说,还真容易认混了。
没想到竟是十王爷常来的。
只是未经准许就私自进去,是不是不大好?
元岫正酝酿着如何换个房间,又听掌柜道:
「算下来十爷也有一年没过来了,哎呦,刚刚一见都没敢认。不过十爷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往那一站不是您还能有谁啊?」
元岫没忍住笑,压下了换房间的想法。
既然一年没来了,应当是不打算来了。那倒也不妨事。
只是为何一年不来了依旧长年租着?
第70章 认错人了【未捉虫】
◎哎嘿◎
朱慎尧被当成了朱慎明, 也顺就顺利的进了朱慎明一年多未曾进入的包厢。
这包厢虽然长期被包揽下来,但茶馆里的伙计每日都要打扫一番,倒也不怕朱慎明有不想叫人瞧见的东西。
掌柜丝毫没意识到认错了人, 将扁食放到桌子上,用袖子掸一掸凳子,伺候二人坐下。
「那还是十爷喝惯了的碧螺春?那几样点心还需要等一会儿, 不知可否先几样精緻小点凑合着。等伙计们做好了喜欢的再送过来?」
没等朱慎尧说话,元岫含笑道:「倒是个会享受的,却不知一年没过来了,何故忽然想起来,巴巴的拉上了我。」
掌柜丝毫没有怀疑元岫的用意,顺口道:「其实包厢早早到了日子, 是有人热心给续上了……」
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细品元岫刚刚的话,忽然觉得这是妇人阴阳怪气的拈酸吃醋, 又立即道:
「瞧我这话说的。小店能有十爷光临, 本就是蓬荜生辉的大好事。要不怎么说今儿早一出门就听见喜鹊喳喳的叫,这贵人临门, 就是不赚银子,那也是咱们烧香拜佛都修不来的福气。」
掌柜说话好听,觉得自己圆回来了, 又立即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小的头一回见十爷带夫人过来。外头都说十爷不近女色,可见再冷清冷意的人,预见对的也是还了俗的。」
元岫只低头笑, 那掌柜便自认为说了她爱听的好话。
元岫还是从中抓取到消息的。朱慎明其实早早就不再给包厢钱了, 这边可以确定再不打算过来了。但却有人一直给续费, 究竟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元岫暗暗想着,若是叫朱慎尧冒名顶替的多来几次,是不是就能弄清楚了。
不过这到底是老十的私事,实不该二人去刨根问底。
元岫从荷包里取出来快碎银子:「得了,知道你长了张喜鹊的嘴。既然知道我们过来,便知道是寻一份清静。你只管送了体己茶来,再不得打搅我们清閒。」
掌柜收了赏赐连连谢恩,茶点很快送来,门被小心翼翼合上后,在没人打搅二人。
这包厢的地势极好。窗外车水马龙,热闹却不嘈杂。坐在这里品茗观望,一看一个下午打发出去,难得惬意。
「老十是个会享受的。」朱慎尧道。
「难得清閒。自有咱们羡慕不来的。」元岫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着路上人来人往,幽幽道,「其实这样开来,这城里的路也并不宽阔。地上的石板虽然平坦些,却也架不住积年累月的车轮马蹄,隔几年总要修缮。」
朱慎尧没往今日出行的目的,闻言凝眉道:「说到底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京城之内天子脚下。总要比旁处多些体面。」
元岫却道:「那若有个能全国推广的修路法子,又当如何?」
朱慎尧就看着元岫眸中的跃跃欲试,不由道:「你不是想要再哪里试做吗?」
「可此时终不是我一力能成的。且前期成本颇高。若一处成了,便要处处成方能回本吗。」
「从古至今的大工程,何曾有过回本?只管有用便是大功告成了。」
有朱慎尧这话,元岫放下心来。
「只是这需要打量的冶铁的矿渣,」元岫葱白的指尖沾了上等碧螺春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几样原料,「这三种按照配比混合烧制,要不低于冶铁的程度去炼化后研磨,会得到一种高粘又高硬之物。是为水泥。其与沙土混合,不论是修路,还是建造,牢固程度皆是上乘。就算有损耗,修缮也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