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到处,都是褚弈生活过的痕迹。
明明才两个月,这个人好像已经跟他一起过了大半辈子。
何余说不清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他就知道他现在哪哪都难受,哪哪都彆扭,看着桌子上的绿萝都想把叶儿薅下来塞嘴里嚼了的烦躁。
当初网恋失败都没这样。
不都是失个恋。
怎么这次就这么憋屈呢。
答案在门铃响起的时候被他找到了。
他没精打采地走过去开门,握上把手的一瞬间又跟有什么毛病似的站直了,拍了拍脸,努力调整出阳光明媚的笑容,然后热情洋溢地拉开门。「哥——」
「何余少爷,褚弈少爷让我们定期为您检查身体,您——」
「怎么证明。」笑容一秒消失,何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白大褂,某一瞬间生出了手刃大褂的想法。
「好的,我们联繫一下褚弈少爷。」为首的医生很好说话。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何余猛地鬆了口气,在他拿起手机的那一瞬间又紧张地秉住呼吸,看着那部即将传出他想听的声音的手机。
褚弈会是什么语气,会不会特别生气……
「嘟——嘟——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
何余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心跳砰砰的,看着来电显示上的「涛子」愣了一下。「餵?涛子?」
「大鱼,医生是不是到你家了?」辛涛问。
「啊,」他心里一阵说不清的失落,「到了,三个。」
中间的医生对他笑了笑,他勾起假笑回应了一下。
「你还在敏感期,褚弈把他的信息素带过去了,这是他的私人医生,每天帮你体检一次,」辛涛说,「身体要紧的事,别拒绝啊。」
「……嗯,你帮我——」他顿了顿,说:「你帮我谢谢他。」
「行,有事给我们打电话。」辛涛说。
「好。」他应下。
挂掉电话,何余咳了一声:「进来吧,谢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身体健康,激素水平有小幅波动,但没有影响。注意情绪起伏不要过大,可能会引起敏感期应激反应。」医生说。
何余点头。
这个不用担心,他情绪大概率是起不来了,低落得很稳定。
「这个褚弈少爷叮嘱我一定亲自交给您,」医生临走的时候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盒子,小心地放到桌子上,「超S级Alpha的信息素提取物,您最好贴身带着,以免不适。」
「……好。」
送走医生,没等喘口气,保姆又过来送了饭,还问他要不要帮忙收拾屋子。
「不用了,我自己来。」他皱皱眉拒绝了。
褚弈刚收拾完的地方,他不想让别人碰。
一大桌子菜,摆的规规整整,但就是彆扭。
他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
是啊,彆扭,褚弈都把肉放自己这边儿,然后是汤,然后是素菜,但保姆是分开放的。
他看了一会儿,往嘴里扒了口饭。
心里为什么这么不得劲儿的原因他刚才找到了。
因为他这个事儿干的不对,不妥,所以他不得劲儿,他满脑子都是褚弈。
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单方面喜欢上了褚弈,在褚弈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觉得自己宇宙无敌巨无霸可怜,擅自想开,擅自用最不合适的方式让还在敏感期的褚弈清醒,擅自提出分开,最后还他妈擅自后悔。
褚弈压根不知道他的心情,听他说影响严重想分开的时候都蒙圈了吧。
按他之前的脾气,发现情况第一反应应该是找到褚弈商量怎么解决。
结果他完全没考虑到褚弈的感受,张嘴就是分开。
前十八年都白混了。
何余啊何余,你情商都餵狗了。
良心也一起扔狗窝了。
你哥对你那么好,结果你给他留下那么大一烂摊子,自己说抽身就抽身,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白眼儿狼。
大白眼儿狼。
何余嘆了口气,站起来把就动了一口的饭全盖上了。
没那个脸吃了。
浑身难受,但短路的脑袋瓜一时又想不出解决办法。
换个浅显易懂的表达就是——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走到厨房,习惯性洗了个两个苹果,拿回卧室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现在只有一个人了。
「唉,」他把俩苹果都放到了桌子上,回身倒在床上,「怎么办呢……」
他哥上周跟他说要有个晚宴,他俩合作让对方知难而退,主动拒绝结亲家……
现在他跑了,褚弈怎么办?
何余猛地坐了起来。
操!褚弈怎么办?真要娶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的Omega?
日!不中!他不同意这门亲事!
他站起来在卧室一圈一圈走着,右手攥成拳头一下下在胸前敲着左手掌心,嘴里念念有词:「不行啊,褚弈又不喜欢她,怎么搞对象,太可怜了,不行,忍不了……」
走了得有二十分钟,他停下,咬咬牙拿出手机。
既然他确定自己喜欢褚弈,至少现在喜欢褚弈,那就不管敏感期不敏感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