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
狱卒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开了锁,等世子进来后,十分有眼力见地从一旁的木桶中舀起一瓢水,泼在了罪犯脸上。
被冷水猛地一激,睡梦中的秦玥清醒了过来。她刚睁开眼,就被屋内明晃的火光刺地不禁抬手遮目。铁链在这动作间碰击出清亮的响声,她白净的手腕在粗厚的镣铐下更显纤弱,好似经不起一折。
戚少麟踱步到她身前,毫无耐心地提脚抵住她的肩,脚尖微微用力一抬,促使她翻身面向众人。
靴面贴近,秦玥惊惧地本能向后躲。
这一动作惹得戚少麟不快,脚上动作一变,转而用力的踩上了她的右肩。
剧痛使秦玥禁不住微扬起脸轻呼一声,清丽秀逸的脸上露出难耐之色,若是叫常人看了,不由得生出些怜香惜玉的心思。可惜此时牢狱中站着的个个性情凉薄,只是噤声冷眼旁观着。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向下滑入衣襟内,秦玥眼上蒙了一层雾气,咬牙冷冷地看着上方模糊不清的人。
观摩够了她的窘态,戚少麟才收回脚,垂着眸子居高临下道:「秦常锋之女,怎么这般没用。」
一旁的狱卒心下唏嘘,想当年秦常锋也是威名远扬的大将军,可如今亲生女儿遭此羞辱,不可不谓因果报应。
肩上痛觉稍减,秦玥忍着想要揉捂的衝动,蜷着腿半坐起身,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戚少麟瞧着她蓄在眼底那滴要落不落的泪,蹲下身与她平视,似笑非笑道:「难道是个哑巴?」
「你要杀便杀。」秦玥迎着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清冷开口。
「原来不是。」戚少麟略微惋惜,他缓缓站起身,像是逗够了玩物,心满意足地朝外走,边道:「也对,少说些话留着力,等到了京城,有的是花力气的时候。」
他这句话乍一听不明就里,屋内侯府里的人可再明白不过。府中那一套刑罚受下来,就算是身强体健的壮汉,哪个不是浑身脱力,更遑论眼前这柔弱的女子了。
一屋人随着他的离去骤然散尽,只余秦玥一人置身黑暗之中。
出了牢房,戚少麟开口问庄远:「怎么抓到的?」
「我们在邻县捉捕刘雍时,发觉她与另一男子可疑,经过搜查,发现她是,身上还有这个。」庄远自怀中掏出一枚半掌宽的令牌,递到世子眼前。
戚少麟接过看了一眼,磨损严重的牌面上还隐隐能认出秦常锋当年的封号,「另一个呢?」
「那人身手了得,属下无能,让他负伤逃跑了。」
「无碍,留下这个足够了。」他说完将令牌抛给庄远。
庄远暗暗讶异今日的世子怎这般好说话,顺口问道:「那我们何日出发回京?」
「明早。」
峪城离京千里,庄远明白他们此番在外已经耽搁太久,带着几个犯人,停留越久越危险。更重要的是,过几日就是老夫人的忌日,再不启程,便要错过拜祭了。
「明天你让元景走前面,确保一路无虞。」
庄远和元景是自小跟在戚少麟身边的心腹,能力出群,是他最为亲近信任之人。元景为人稳重,办事妥当,所以有什么要紧的事都是他去办。
受到轻视的庄远酸溜溜地应道:「知道了。」
***
翌日天一亮,庄远就命人将囚犯装车上路。
秦玥与刘雍的妻女同乘一辆囚车,经过昨夜的休整,她恢復了许多,只有肩上的伤在颠簸中隐隐泛痛。骂了一声罪魁祸首后,她闭眼继续靠在车壁上,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猝然停顿,她在一阵整齐的拔刀声中醒了过来。环视四周,右边是悬崖,而左边则是一面高坡。即使不深谙兵法,秦玥也知道此地极易被埋伏,周围人肃穆紧张的神色更印证了这点。
很快,前路被滚石堵住,高坡上冒出一排手持弓箭的人,随即箭如雨下。
此情此景,若是寻常人见了,定是要被吓破胆。但戚家护卫阵脚不乱,训练有素地将戚少麟围在中央,拔刀抵抗袭击。
车外的人倒地不少,秦玥胆战心惊地缩在车角,看出偷袭者有意避开囚车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这些人应该是来劫走与她同车人的,自己若是走运,说不定能趁此机会逃出去。
外面其余人也察觉这一点,拥着主子躲在到囚车后。
上方的攻势即刻停止,转而有无数人挥着长刀衝下山来。
见戚家人将自己当做盾牌,秦玥心中暗骂一句无耻,她一扭头,便看到戚少麟阴狠地盯着自己。
他对身旁的元景道:「车门打开。」
元景掏出腰间一长串钥匙,挑出一把打开车门。钥匙还没离开锁头,敌人就已经衝到他身前,他急忙拔刀相迎。
瞬时间,尘土飞扬,呼喝厮杀,场面一片混乱,无人再顾及车上的人。
秦玥稳住心神,推开车门,拿起遗落在一旁的钥匙圈,深吸一口气后跳下了车。手脚受镣铐拘束,她踉跄摔在地上。仓皇站起身跑出几步后,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拽住了她。
戚少麟一手执剑对敌,另一手紧握她的手腕,原本矫捷的身手因此受限不少。
秦玥挣脱不开,身躯被拖拽晃动,几次险些遭刀剑误伤。她憋着一口气,对戚少麟道:「你这样拉着我,自己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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