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是那抹期盼的身影出现,他才精神稍振,「阿姐。」
即便是答应留他下来,秦玥对他仍是疑信参半,面上不显,内地里却存了心思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她将重新热好的药递到他眼前,「先喝药吧。」
戚少麟不接,反而是受屈哀怨地问:「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这句诘问何其熟悉,秦玥不由得有些心虚,她将碗放在一旁,藉此避开他的视线,「你真不认识刚才那人?」
戚少麟将她刻意的动作尽收眼底,竭力将自己的处境描述得悽苦:「我不认识,不过我不喜欢他。他刚才骂我,对我很凶,还说回去要家法伺候。阿姐,你为什么要让他带我走?」
戚旭那样身份的人,定是将颜面看得极其重要,见儿子痴傻如斯,动怒也是意料之中。回想起戚少麟去岁挨得那一顿打,秦玥有些动容,解释道:「他是你父亲,他只是要带你回家。」
「我家就在这儿。」戚少麟固执道,「我说过的,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秦玥恍惚中记得他的确说过这句话,那些柔软的记忆因此被翻了出来,她妥协道:「不送你走,你就住在这儿。」
戚少麟唇角上扬,心底里扮傻产生的不自在顿时化为乌有。尝到一点甜头,他便得寸进尺,轻声问道:「那你还喜不喜欢我?」
他问得坦诚直白,秦玥身形一怔,正色对他道:「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
府里人多耳杂,若是被人听了一嘴,让父亲知晓,还不知会如何。
「为什么?」戚少麟追问,神情假意暗淡了下来,「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秦玥不语,接着听到他的絮絮叨叨。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人和你在一起。他比我聪明,带你去看桃花,帮你上药,为你出气,陪你吃鱼汤麵···」戚少麟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秦玥的神情,佯装有些吃味地问道:「他对你很好,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借着这个傻子的嘴,他将两人间美好的回忆一一吐露,而他做过的那些恶事绝口不提。原以为能触动秦玥,谁知适得其反。
秦玥听完脸色冷了几分,毫不客气道,「我最讨厌他。」
戚少麟心凉了半截,担心被她看出破绽,连忙转变阵地,附和着她骂道:「那我也讨厌他,如果我以后遇到他,一定帮你狠狠教训。」
秦玥忍俊不禁,坐到床沿,「那你先把病养好,那人可不好教训。」
等戚少麟喝完退热的药,她才给他处理腰间的伤。昨夜他出去了一趟,沾了水,伤口好似严重了些。
秦玥看了一眼,抬头问他:「疼不疼?」
「疼。」戚少麟握住她的手,引到伤口上,掌心覆在她手背,「很疼。」
刀口已经结痂,在灼热的肌肤上形状突出,秦玥想收回手,却被他按住,「阿姐,那么疼,我会不会死?」
他会不会死?
伤他的那夜,这句话不停在秦玥耳畔萦绕。她强迫着告诉自己,戚少麟运筹帷幄,不会这样轻易冒险,一定会有后路的。况且他命硬,当初坠落山崖,浑身伤成那样都没有死,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
可这些宽慰并未随她入睡,往后的几个夜里,她无一不从噩梦中惊醒,枕巾一片湿濡。
「你不会死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戚少麟大手将她的柔荑完全包裹,拇指微微摩挲着。
秦玥掌心似乎与他相连,那些疼痛也就此转移到她手上,要她感同身受。她指尖动了动,语气笃定,依旧道:「你不会死的。」
***
仗着病痛,戚少麟将那些从前他绝对看不上的撒娇卖乖招数用了个尽,掌握着分寸与秦玥亲近不少。不过他年纪轻,身子也好,这点病过了两三日就好得七七八八。
没了藉口,秦玥对他也不那么上心,连药都是让下人送来的。
戚少麟问端药的丫鬟春萝:「怎么是你?阿玥呢?」
春萝回道:「今日殷大人来府上做客,姑娘不得空。」
殷大人?京城中的殷大人还能有谁。戚少麟又问:「殷家哪些人来了?」
「殷大人,殷公子和殷姑娘都来了。」
其余两人就算了,殷念柏去年侯府宴会上曾听过他对秦玥的意气之言,还为她说过话,对自己想来也是颇有不满,如今难保不会在秦常锋面前提及此事。况且秦殷两家交情匪浅,殷念柏至今未成家,还不知安的是什么心思。
他只觉此时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喝过药后就穿戴整齐出了屋。
殷家父子在前厅同秦常锋叙谈,秦玥则与殷如侨到后院閒步。
殷如侨已经嫁人,还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腹部微微隆起。秦玥搀着她,眉眼弯弯,「看你的气色就知道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不折腾人。」
殷如侨笑道:「熬过了前几个月就好了。」
见秦玥对这孩子挺喜欢,她顿了顿道:「如今秦伯父已经摆脱罪名,你是不是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秦玥漫不经意,「我和父亲才团聚,暂时不想这些。」
她不欲多谈,殷如侨只好岔开了话,「前两日你说想去万佛寺,我差人去问了,那里要为先帝做满三个月的法事,暂不接待外客。」
去年秦玥曾在万佛寺许下一个平安愿,祈求父亲平安,现在愿望实现,她想再去许个让他身体康健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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