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说话, 只悄悄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臟和脉搏隔着胸腔共振, 振到应织快要感觉到即将破碎的腔壁了。
「那, 有什么需要许哥哥帮你的吗?」许归故又问。
应织根本就没有在想数学题,哪里需要帮忙啊,她摇了摇小脑袋, 又斩钉截铁地回答:「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许归故调侃:「不错,我们应织同学长大了。」
应织有些语塞, 张了张嘴转移了话题:「那、那个……许哥哥, 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呵,」提起来这个, 许归故似乎有些不满,「到家了也不知道跟许哥哥说一声?许哥哥都以为你碰上人贩子了。」
应织这才猛地记了起来。
好像是的, 她说要跟俞洛走的时候,许归故有交代她到家了之后记得发个消息。
她当时失魂落魄的,只含糊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回家之后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其实也不能算忘得一干二净, 只不过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许归故, 这种小事她根本就没想起来。
记起来这件事之后,应织忙不迭地道了声歉,有些不好意思:「我给忘掉了, 害许哥哥担心我了,对不起。」
「我担心你做什么?」许归故反问。
应织:「……?」
许归故逗够了小女孩,才又笑道:「我室友们都在担心他们漂亮的小应妹妹,但我可没担心你。」
应织怔了一怔,继而实在忍不住笑了开来。
她被许多人夸过漂亮,但从许归故嘴里说出来、哪怕是开玩笑一样的话,都远比别人一百遍的夸讚让她更开心、更满足。
她眼睛突然就有些酸涩了起来。
其实就在许归故发来消息的前一秒,应织想过放弃的。
就像申迎夏说的那样,粉丝要和偶像保持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才行,这样才能很好地欣赏偶像,不会厌烦、不会沉迷、不会痛苦,拥有的只是无尽的追星的快乐。
她也觉得如此。
她就是和许归故的距离,超过了粉丝和偶像的安全范围,所以才会忐忑、会纠结、会迷茫。
只要她待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就能好好地崇拜许归故,把他当成自己的奋斗目标,便可以像以前那样前进再前进了。
甚至就连《lemon》都是这么说的。
在那句「时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芒」之前的两句,歌词是——
「就请你将我的一切全部遗忘吧,
这是我发自内心深处唯一的祈愿」
她真的做好了退到安全范围内的准备,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许归故打来了电话、用这么温柔的语气问她到家了吗。
所以之前做的所有心理建设,全都在这一秒崩塌得一干二净。
应织扬起小脸眨了眨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猛地沉进了心底。
她笑了笑,猛地宣誓道:「许哥哥,我也要考景大!」
许归故似乎没想道小姑娘怎么突然转了话题。
他稍稍一顿,想起来了今晚在KTV时听室友说的应织崇拜应星辞的例子,许归故哂笑了一声:「继续追逐你哥哥的步伐吗?」
应织只是糯糯地笑,不答话。
许归故摇了摇头:「我们应织同学还真是没良心,实在是枉费我对你这么好了,结果一点都不崇拜我。」
应织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万阳羽:「老许,你在阳台干嘛呢?不冷啊?」
许归故拿远电话应了一声:「马上进去。」
然后是郁林的打趣:「还能干啥,当然是打电话呗。我说许归故,你这就过分了啊,打电话就打电话,还怕我们听见了跑阳台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许归故似乎是被他们调侃习惯了,听见了也没做什么反应,只是笑着轻「啧」了一声,又移近了电话:「听见了没?应织小同学,这可都是因为你,才让我天天被室友在背后编排的。」
应织:「大不了我负责嘛!」
「呵,」许归故猛地被她逗笑了,「你要负什么责?给许哥哥介绍个女朋友?」
应织还在嘴硬:「也不是不行,你等着!」
许归故慢悠悠地笑,又听见小姑娘不满地嘀咕:「再说了,哪用得着我给你介绍女朋友,你又不缺人追。」
算起来,第一次见面时的韦紫涵,第二次见面时的那个白色连衣裙小姐姐,今天见面时的饶青青,哪个不是对许归故有意思的样子。
应织愈发不满了一点,正准备继续抱怨,却听见了许归故说:「缺不缺人追我是不知道,但许哥哥缺钱,养不起女朋友。」
应织:「……」
这说的是人话吗?许归故看起来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她「呸」了一声,丁点没信许归故的鬼话。
又说了几句话后,应织打了个哈欠。
许归故一哂,语带指责:「跟我讲话就这么困吗?」
应织懵懵的:「啊?」
听出来小姑娘真的困了,许归故也就没再逗她,看了眼时间:「算了,也不早了,快去睡吧。」
应织声音已经有些朦胧了,她又掩唇软软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里的泪:「许哥哥晚安。」
许归故放轻了声音,怕吵走小姑娘的睡意:「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