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没两天,「黑雀」的门口就真的见到了陈胜年的身影。
时隔几个月没见,男人肉眼可见地憔悴得特别厉害,眼底乌青,好像看上去还瘦了很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抽干的状态,金橘总觉得他这种状态,有些在哪里似曾相识。
但她不想与他多周旋,她知道陈胜年来找自己做什么,所以她说:
「你放心,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的。」
直接斩钉截铁地,甚至都没给陈胜年开口的机会,男人站在她面前,眼神比往日犀利阴沉,盯着人看的时候,如一隻伏在云层里,默默观察的鹰隼,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就让人不寒而栗。
「金橘,你真的是长大了。」
陈胜年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小时候你被我拿刀架着脖子的时候,还会哭着喊我爸爸,说你害怕,让我放了你。」
陈胜年扯动脸颊,皮笑肉不笑。
「现在看来是有了可以做靠山的人,跟爸爸说话,都这么有底气了……」
他往前走近了两步:「姓梁的那小子也是,明明之前我在他面前卖卖惨,他那个钱就源源不断地给我了,但是这一次,他连面都不见我了……」
「金橘,你还真是厉害啊,让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死心塌地的……」
他突然猛地走过来,拽住金橘的手臂,一把把她怼到路边停着的车身上,撞得金橘眼前发黑,眼冒金星,车子发出连续不断的报警器的声音。
陈胜年面目狰狞:「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把你卖到窑/子里,估计也能卖个好价钱吧……」
他声音尖锐刺耳,金橘挣扎,下一秒感觉身上一轻,陈胜年被几个黑衣男人拉起来,挥手足蹈地破口大骂:
「你们是什么人?也配拉老子?老子教训我自己的女儿,你们算什么狗屎……」
金橘被人扶起来,看他言语动作癫狂,总觉得奇怪。
「不好意思金小姐,我们一时疏忽过来迟了,您没受伤吧?」扶她起来的男人打断她。
男人穿着便装,戴着墨镜,金橘看着他警惕没说话,男人又自我介绍道:「是梁先生派我们在附近保护您的。」
金橘终于想起来前几天夜里梁世京说的话,摆摆手,说没事,犹豫了下,又嘱咐他:「今天的事别告诉梁世京。」
男人歪了下头,「抱歉,这个恐怕不行。」
「那你们就简短点,」金橘换了个说法,「细节性的东西就不用说了。」
男人聪明,一听便懂,说好。
金橘被男人安全带走,剩余的几个黑衣才撤,陈胜年来闹一通,什么油水都没捞到,心中忿闷,怒气郁结,恨意滋生。
他边走边从身上摸烟出来抽,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刚才打斗间,烟掉在了地上,本就所剩无几的烟盒被踩得不成形状,上面还留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陈胜年弯腰去捡,却从旁边忽然递过来一隻细长的香烟,那烟还没点燃,就已经闻到了诱人的味道。
陈胜年抬头看,是之前赌球的时候,经常看见的一张熟悉的脸,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但那么大的场子,他逢人都会被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刘叔。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大的一尊佛,陈胜年心里自然有所琢磨,递过来的烟没有接,只问:「刘叔有事找我?」
男人笑着往路边停的车上走,手中香烟白雾缭绕,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纵横,和纹路走壑幽深的皮肤,都暴露出他的身体不再年轻。
「陈老弟,不如我们上车聊?」
他率先坐进车里,将烟送进嘴里,再吐出来,一副醉生梦死。
「凭你刚才的那点小手段,怎么可能斗得过姓梁的那小子?」
「八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不如,和我合作,我教教你,如何要到你需要的那笔钱?」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梁世京接到保镖的电话时, 刚到「小西天」,他当时的心臟猛地一跳,硬是在听到人没事这几个字, 才逐渐放缓变平常。
今天的局是钟决组的, 说是有大事,又不愿意直接在群里讲, 梁世京急着回去,他把车钥匙丢给服务生的时候,还特意交代随意找个就近的位置就行, 他很快就出来。
等他到了里面, 崔西一行人都在,这还是自那日宴会后, 梁世京第一次露面。
他还穿着从公司出来没换下的西装, 坐下的时候,顺手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梁少,这次可真是好久不见……」钟决把手里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就是啊京爷,你前段时间忙什么去了?销声匿迹到兄弟几个都找不到人……」
崔西见人来, 一屁股坐在了梁世京旁边,指间的烟灰, 截截跌落在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烟味勾人, 梁世京烟瘾又蠢蠢欲动, 搭着长腿, 斜倚在红色沙发背上,没接, 只问:
「今儿什么事?快说, 说完我还有别的事情。」
他一副魂不守舍, 公事公办的态度, 一群人隔着桌子远远对视几眼,崔林野率先打趣道:
「梁少怎么着急?哥几个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他夹着烟,把钟决倒好的那杯威士忌,又往梁世京面前推推,说:「怎么今儿也得自罚三杯吧?」
崔林野比梁世京大几岁,所以有时候梁世京跟他讲话会稍微客气些,但今天估计是註定要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