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一贯冷淡,只有心虚又傲娇的时候,才会如此表情。
看样子,相公没有哄她。
碍于在外人面前,沈琅并没有多说什么,摆手暗示道:「你去书房里面等我,我马上处理好了就出来。」
季修点点头,牵着季子安越过众人,往书房里面走。
「老爷,你不能走,你要为我说句话啊!」凭空一声呼喊,来自于同样被叫过来的何管事,他老脸委屈,「当时族老们选家主,我可是第一个赞同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夫人今天查帐,说我贪污了沈家五千两银子,这都是误会啊。」
沈琅脸色难看:「何管事,你这是在干什么!」
当时要做家主,是她自己要做的,现在责任和义务都该她自己来扛,她并没想过要将季修和季子安牵连进来。
如果可以,她只想让他们看见她荣光的一面,享受她带来的好的生活。
现在何管事将季修牵扯进来,无疑触碰了她的逆鳞。
何管事冷笑:「夫人非要追根究底,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与老爷了。」
他看向季修:「老爷,你快帮我说个公道话吧。」
季修顿住,神情有点怔愣,不可思议地看向何管事:「你今年贵庚?」
何管事一愣,不明所以,答道:「今年五十有六。」
「哦……」季修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道,「年纪大了,怪不得记性不好。」
何管事变色:「老爷你这话什么……」
「何管事!」季修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忘了我们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了吗?」
何管事皱眉回想了一下,已经模糊的记忆从脑海里翻出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是老爷,我已经撤销了状子,而且回来之后,我也没有再……」
「那是我的外祖父。」季修再次打断他,笑了笑,摇头道,「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夫人的外祖父,我不过是託了夫人的情面,才能叫一声。」
他看向何管事:「你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何管事脸色惨白。
如果是沈琅的外祖父……
季修继续道:「在徽州的时候,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你,是你跑得快,才留下了一条命。后来回到扬州,你第一个支撑夫人做家主,作为回报,我没有杀你,你的小命彻底保住了。」
「我这样说,你开不开心?」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的命我不要,但是你这些年来从沈家拿走的东西,都要一笔笔给我交出来,不然的话……」
季修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我愿意绕过伤害我外祖父的人,我儿子安愿不愿意放过伤害他曾外祖父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季子安抱着小木剑,脸色冰冷无波,抬起头看了一眼何管事,配合地露出了一脸凶相。
「杀-了-你-哦!」
第45章
老面对季子安小孩子般的威胁, 何管事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通过这一件事, 季修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再纠缠下去, 无济于事, 说不定还会惹恼季修,惹得他亲自出手, 到时候就真的后悔都来不及了。
何管事眼神绝望, 低下头, 走回角落里, 和其他管事一起等待沈琅的盘问。
季修满意地收回视线, 带着季子安到书房里面休息。
沈家大部分管事都知道季修的武功有多高强,得益于他的出现,沈琅接下来的诘问顺利无比。
愿意将银子吐出来的,都当场表示了态度。
而死活不愿意吐出来这笔钱的,也不敢恐吓沈琅, 只敢装死不说话。
沈琅也没和他们多废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扯开嘴角微笑, 帅气地拍了三次手掌。
「啪啪啪!」
掌声刚一落地, 一百个身穿护院衣衫的壮汉便出现在书房门口。
沈琅摆手, 声音中流露出淡淡的冷意:「带下去, 送官。」
懵逼的管事们回过神, 这才知沈琅竟是先礼后兵, 顿时哭爹喊娘起来, 嚷着愿意交出这笔钱,只求沈琅不要将他们送官。
当然,也不缺少嘴硬的,自认为帐目清白,沈琅抓不住他们的污点,站在一旁冷笑看戏。
沈琅一概没理,又挥了挥手,示意护院们赶紧送走,免得污染她的儿子。
等这些硬点子送走之后,剩下的软柿子更好拿捏了。
不用沈琅再多废话,他们一个个主动地表示要还银子。
身上有银票的,当场还,身上没有的或者身上的银票不够的,还表示马上就回家去取。
沈琅给每个人分配了护院,摆摆手让他们下去,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管家处理,自己转身进了书房,和季修两人说话。
「夫人。」季修放下手上的帐本,微笑道,「夫人理帐的本事比我好。」
沈琅干咳一声,有些心虚:「不是我整理的。」
季修诧异地抬头。
沈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才做这个家主几天,连字都写不好,怎么可能就学会了做帐。这些东西,都是我花了大价钱聘请而来的帐房整理出来的。」
说起来,这还是季修教她的道理。
以前在徽州,她曾经想过要帮外祖家制墨,结果真的上手,一直在帮倒忙。
季修便告诉他,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