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季修对此并不知情,因为容家是清贵的书香世家,并无实权,之后容妃在宫里缺少人脉,抱着歉疚的心,不论容家有什么要求,都一力答应下来。
久而久之,就慢慢惯坏了容家人。
或者换个说法,容家人里,除了容昊然,所有人都以为容妃是受了情伤才会进宫,慢慢的,连容昊然也觉得妹妹是被季修害得进宫,所以他们心安理得地驱使南阳侯府的人做事,当成他伤害容妃的一点利息。
只是比起其他人,还有一点良心,碰上难事才找上门,容昊然更恶劣,纯粹是为了报復季修,故意刁难,所以要了很多完全没必要的东西。
季修都一一应了下来。
南阳侯府的财富来自于太祖开国,势力来自于几代当家人的联姻,权势和富贵都不缺。
做这些事,有些难,却也不是那么得难。
于是,来源于这份「要什么答应什么」的纵容,让容昊然有了一种错觉,自认为在季修这里,比容家其他人更得尊重。
在其他人都被南阳侯府赶出门的时候,他毛遂自荐,要来教训季修。
因此,心高气傲如他,也更加受不了门房的阻拦。
门房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通报,终于彻底惹怒了他。
容昊然脸色黑沉如水,咬牙切齿:「我最后说一遍,滚进去,把季修叫出来,我在这里等他!」
「嗤!」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嘲笑声。
在容昊然惊怒的瞪视下,季盼春带着季文成,带着小厮,带着一群躲起来看热闹的下人,从影壁绕出来,越过门槛,站在容昊然面前——明明个子相比较矮,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你算个什么东西,叫我南阳侯府的下人滚?!」
第166章
季盼春是南阳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少爷。
若是没有意外, 将来也会是板上钉钉的世子爷,并在季修百年之后,成为新的南阳候。
以前季修迷恋容妃, 对家里不闻不问, 他都还能拥有独立的院子,有良好的读书环境,有簇拥的下人。
现在季修和容家决裂, 将放在容家等人的心收回来, 对着季盼春的态度有多缓解……
季盼春在侯府里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他出现在门口,只说了一句话, 身后躲躲藏藏看戏的下人就在心里为他摇旗吶喊:冲鸭大少爷!
当然, 对容昊然来说,这样的对待, 无疑很不友好。
「你是谁?」容昊然被下了面子,脸色漆黑地问。
季盼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里狂吠?!」
「这是我们大少爷。」门房见不得容昊然对季盼春的不尊重, 站出来, 与有荣焉地介绍。
容昊然一愣, 看着季盼春那张和季修有七分相似的面孔,恍然大悟, 眼神变得讥讽起来:「原来是季修的儿子, 怪不得半点礼数都没有。」
「儿子肖爹,一个德行!」
「我不和你说话,叫你爹出来!我倒要问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对不起我妹妹的事了!」
他如果正常地叫嚣都还好, 季盼春和他没有深仇大恨, 只是厌恶容家人, 习惯性地不耐烦,想要赶他走。
可是,他竟敢开口侮辱季修!
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季盼春的眼神瞬间沉下去,望着容昊然,一双乌黑的眼珠子里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及的杀意。
那个女人不是好人,她的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人……」季盼春眯了眯眼,忽然转头对门房大喊,「打开大门。」
门房整个愣住,看了一眼突然改变想法的大少爷,满脸疑惑。不过在季盼春的注视下,还是听话地打开了大门。
季盼春瞥了一眼容昊然,带着人转身进去了。
大门敞开这,空荡荡的,没有人阻拦,看起来仿佛可以随意进出。
容昊然愣了愣,欣喜涌上心头,来不及思考季盼春为什么突然服软,急切地迈步追了上去。
他被拦在门口太久,面子里子都掉光,再也不想留在外面多待一秒。
走进南阳侯府,迈进门槛,站在影壁后面的季盼春冷冷地看了一眼门房。
「关门。」
这一声落地,不说容昊然,就连下人们都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不敢相信耳朵,呆呆地看着季盼春。
但其实每个人心里其实都猜出了真相。
大少爷说这句话……难道他这是要瓮中捉鳖,关门打狗吗?
容昊然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变色:「你想干什么!」
季盼春翻脸无情:「你不是要进来吗,现在进来了,满意了?」
「神经病!」容昊然黑着脸咒骂,心慌意乱,转过身来就要往外面冲。
季盼春眼睛一瞥,疾言厉色训斥门房:「愣着干什么,关门!」
「砰!」门房受惊,条件反射一把将大门合上,刚好将容昊然挡下。
容昊然看见面前黑压压的大门,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因为他知道,他摊上事儿了。
以前他来南阳侯府,从没有出过事,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不带侍卫出门,只随身带两个小厮的习惯。
今日过来之前,听了家里大哥二哥的说法,担心在下人面前丢面子,更是一个人都没带,所以除了家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来了南阳侯府,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困在了南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