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甚至还有些难堪。
她长那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况且她也是真的有心来感谢他,亲自去百衣楼挑选的衣袍。
明明就很衬他。
她已经绷不住闺秀淑女的外壳,索性也不再装下去。
祝为错压下心中的不爽,努力让自己看得更体面些,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本郡主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是不想要就扔了吧。」
「......」
程绥晏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她言语的转变。
他默了片刻,接着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的话语,「在下说的话自然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若是留下便只能扔了。」
「哦,那剩下的便扔了吧。」祝为错眼神移开,语气丝毫不在意。
而手上却不住捏紧中的茶盏,将其放在了桌子上,几片茶叶稳稳地沉在碗底。
程绥晏见着对方无所谓的神情,不由得轻蹙了眉头,「郡主若是有其他的事相商,在下可全程奉陪,只是这些,郡主还是收回去吧。」
「本郡主无其他事,告辞!」祝为错已经坐不住了。
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开。
这几件衣服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浮生将两人送走,立马回到程绥晏身边。石桌上放着未来夫人送来的东西还未动过。
他站的远,并未听到二人的谈话,从自家公子脸上也不出来什么,只当两人的谈话还算不错,便出声问道:「公子,这郡主送来的东西该怎么处理,扔了?」
程绥晏敛目,看着这几套成衣,沉默不语。
浮生点点头,懂了,这就算暂且留下,等日后还回去的意思了。
离近了,他也能看出来这是些成衣,看着也价值不菲。
「郡主送的衣袍公子您当真不接受啊?」
程绥晏并未搭理他。
不过浮生也未等自家公子回答,自顾自地将衣袍收拾起来,心中高兴府中快有了喜事,嘴上也不停,「郡主今日亲自来送谢礼,真真是名门闺秀,知书达礼。」
这句话引得程绥晏闻言侧目瞥了他一眼,不过仍然未曾言语。
「况且,过些日子郡主就要进了府,这府中三年未有人居住,也该好好修缮修缮了,」
接着浮生可惜地嘆了一口气,「这又是一大笔银子啊。」
突然浮生又想起来什么,拧了拧眉头,「而且这些日子府中的开销得缩减些了,这日后给郡主的聘礼可不能少......」
说着说着浮生觉得旁边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疑惑地侧了侧脑袋,便瞧见了自家公子幽幽的目光,「要不这亲你来成。」
「......小的多嘴,」浮生轻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嘴。
在他正要抱着衣袍和圣旨离开的时候,公子突然出声。
「府中很缺银子?」
浮生迅速有肯定点了点头,丝毫不带犹豫地回答,「很缺!」
虽然也不是特别缺,但公子不当家,自是不知那柴米油盐贵。
「……」
祝为错出了程府之时,斜阳已经躲在云层之后,漏出半点霞光映红半边天。
这时,街上人影稀疏,一位步伐迅速的女子倒是格外显眼。
书语跟在祝为错身后,只有小跑着才能跟上自家小姐的步伐。
出了程府,小姐的怒气已经毫不遮掩了。
祝为错原本打算藉此机会与程绥晏多聊些关于赐婚的事,可程绥晏毫不留情的拒绝让她很没有面子。
这话题自然也是进行不下去。
无奈,她只能明日进宫找皇后诉诉苦。
姑母那么宠她,应该会帮她和皇上说说情的吧......
因为他爹武安侯手握重权,常年驻守边关,几年都不会回来一次,皇后是她的姑母,所以她自小在宫中生活,在皇后在身边长大,得帝后宠爱。
只是年少,不懂得收敛锋芒,张扬肆意。
云雾遮住了明月,有些人一夜未眠。
翌日。
清晨的阳光穿过房前的桃树,一夜春风,树枝上似乎又多了些嫩芽,迎着阳光招展。
不知怎么,凤栖宫中来了诏令。
因着家中无长辈,本可以睡到自然醒的祝为错被迫从被窝中钻了出来。
她昨日虽说要进宫见皇后,可她的拜帖还没递进宫呢,怎么皇后今日就来召她了。
祝为错披着被子探出了脑袋,有些不解:「皇后娘娘可有说是干什么?」
「并未。」书语摇了摇头。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吩咐,祝为错便耽误不得,只得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便便匆匆忙忙进了宫。
祝为错穿过层层宫门,到了被围绕在高大城墙之中的栖梧宫。
「姑母。」
祝为错看着坐在主位的皇后,穿着简单,面容和善,格外地平易近人。
皇后的面容和她倒是有些相似,都属于让人一眼惊艷的类型,祝为错眉眼弯弯,乖巧地行了个礼。
「快过来,你这孩子,有好些时日都没来宫里了,」皇后看到祝为错乖巧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是不是本宫不唤你,你就不来了。」
祝为错看着皇后略略疲惫的笑容,心里有些涩意。
若是陛下驾崩,武安侯府被抄家,身为皇后也会被牵连废后……不知道太子能不能争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