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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之人本是世家之子,可却身逢乱世,一介文人考取功名却无用武之地,他只好将心中悲愤寄予山水。

走遍万川,兜兜转转还是在叛军攻破皇宫之时回到了京城,前朝皇帝一尺白绫悬于房梁之上,皇太子不知所踪。

他跟随父亲以及众多大臣归顺新朝,而大晋开国皇帝却在短短三年之间,朝堂大清洗,前朝归顺的官员几乎死的死,伤的伤,而记录之人也死于高祖下旨斩杀。

祝为错翻过书籍的最后一页,猛然合上。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她祝家也是前朝归顺新朝的官员,只是她爹和祖父都是武官,而且年年驻守边疆,留下她与姑母在京城当作「人质」才得以留存下来。

想到这,祝为错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隐隐约约记得原来的小说中,皇后被废,武安侯府在晋明帝驾崩之时被下令抄家。

可是却没提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莫非当真是他爹功高盖主,引得皇帝忌惮?

而且......

她突然想起赐婚那天,李怀暗示过程绥晏是在城外救下她的人,可是他又没出城。

晋明帝派人监视她甚至整个武安侯府。

她的反应过于大,程绥晏的注意从书中转移到她身上,「怎么了?」

祝为错心中不安,但不想让人看出来,她冷哼了一声,将书扔了回去,「什么破野史!」

程绥晏顺手接住这本书,随意翻看了两页,好笑道:「你又如何得知它是野史?」

「你看他说前朝皇太子不知所踪,可当时皇太子明明被处以凌迟三千,最后挂于街头示众。」

程绥晏看到前朝官员无一善终,自然也是知道武安侯府也是前朝武官,于是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些温和,「嗯,是野史。」

他对这皇太子的下场虽有些疑惑,但却也没多说什么。

转眼间,日落月出,一地冷霜。

马车缓缓停在了驿站,无论是守卫还是米粮都需要重新整理。

脚踝崴了,祝为错若是直接跳下去,必然会重现昨日的狼狈情景。

程绥晏将马车中的书都整整齐齐地收拾到一旁,看着对面的女孩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

「怎么,外面人还没走完?」

祝为错听见他的调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碍着我的路了!」

程绥晏闻言抬脚便要往外走,祝为错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将口中的话说出来。

正在走神期间,柔软的腰间突然出现一隻有力的手掌,将女孩拦腰抱起,稳稳地走圈在怀中。

祝为错被吓了一跳,忙圈住程绥晏的脖子,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女孩的呼吸喷洒在男子的耳边。

祝为错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体一僵,在夜色的遮掩下,大学士那通红髮热的耳垂才能没被发现。

大学士抱着怀里的女孩稳稳地停在了地面,正当祝为错以为要他要将她放下来的时候,程绥晏又稳步进了驿站。

浮生站在驿站门口等着程绥晏想要说些什么,见此情景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没想到穿过院落,郑朝生坐在屋檐下石凳上,一身素白色衣袍显然是已经换洗过一身血污。

郑朝生在等程绥晏,却看着他抱着祝为错略有些惊讶,随后笑了笑,「郡主能否自己走?」

看起来郑朝生要和程绥晏谈些什么,祝为错自然也不想错过,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不能,脚疼。」

程绥晏垂眸看了一眼,眼中暗含了些不知名的情绪。

她在二皇子面前示弱......

偏偏这个时候不嘴硬。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郑朝生见祝为错不愿走也不强迫她。

程绥晏将祝为错放了下来,说道:「殿下是想问明日行程问题?」

今日赈灾银粮的行程算是彻底暴露,至于是怎么暴露的,在场之人心中自有一把称。

前些日子第一批的赈灾银两被层层剋扣,到了灾区只剩些掺着石子的米粮,各个地方官员也算是饱餐一顿。

这第二批粮食若是再敢动手,就是在明处蹦跶,那些地方官还没有那么不长脑子。

郑朝生一提到此事,言语中掩藏不住的怒气,「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临行前太子在宫门前说的话。

仅仅一句话,便将此事之过推给了山陕总督。

虽然山陕总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经了此事,这山陕总督的错处可有的挑了,帽子看来也未必能继续戴下去。

「运着米粮走官道过于招摇,明日分两拨前往灾地,以掩人耳目。」程绥晏道。

郑朝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程大人与我想的一致。」

祝为错扶着屋檐下的木桿,与浮生站在一起。

浮生自言自语不解地嘟囔着,「那为何不走水路?」

这声音小,可祝为错偏偏站在他身边,她歪了歪脑袋,「大旱大旱,你猜河里有水吗?」

浮生:「......没有。」

祝为错笑眯眯地望了一眼程绥晏,「程大人,你家浮生很聪颖的嘛。」

程绥晏并不是很想搭理她。

倒是郑朝生望着这边觉得有意思,出声问道:「郡主明日打算怎么走?」

这个问题祝为错想都不带想的,朝着程绥晏身边挪了两步。

跟着二皇子,她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被剧情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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