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为错点了点头,在梦中她就饿了。
程绥晏唤浮生端了碗粥,温声道:「喝点粥垫垫肚子。」
祝为错听话地将白粥喝完,眯着眼睛长舒一口气,温热的白粥滑过肠胃,果然舒服多了。
程绥晏眼中浮现了些许笑意。
还没来得及说话,浮生十分顺手地将温热的汤药递了过去。
「公子郡主,你们记得喝药。」
两人:「……」
一阵沉默,生了病的两个人无人接话。
祝为错若无其事地就过了头,只当做没看见。
此时还不忘提醒他一句,「程大人记得喝药,我先进屋了。」
说完匆匆往屋里跑,生怕下一刻被人拽住。
程绥晏此时并不想喝,只是想起方才她的喷嚏,想来也是染了风寒。
他紧抿着唇接过浮生手中的两碗汤药,随着她进了屋。
微微挑了挑眉,「郡主,也要记得喝药。」
祝为错眨了眨一双星眸,十分无辜,「我又没生病喝什么药,该喝药的是你。」
程绥晏:「既然是大夫吩咐,郡主还应当按医嘱行事。」
「……」她不搭话。
屋中一阵安静,程绥晏与祝为错在对面坐着,企图哄道:「我与郡主一同喝,这样行么?」
「程大人您是病人,喝药天经地义,你喝你的,管我什么事,我不喝!」祝为错油盐不进。
两人僵持着,无奈祝为错昂首示意,「你先喝。」
程绥晏默了默,轻微打量了她两眼,随即抬头一饮而尽,「郡主,该你了。」
祝为错满意地看他喝下了药,十分幼稚地耍赖,「我又没说我要喝。」
对于喝药这件事,她十分有原则性,可谓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程绥晏见她如此,他被她气笑,「郡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是君子,我是小人,行么。」她骄矜地扭过头,不上套。
「……」
「郡主当真不喝?」
「不喝!」
见她如此,连手中的药都要凉了,程绥晏收敛了笑意,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起初云泽郡主还能有骨气地与他对视,直到他的眼神越发冷厉,隐隐带着审讯犯人之势,逼得她败退。
她实在拗不过,只能从他手中拿起药碗。
她本也想像他一样一口吞下,但是实在难以做到,只能一口一口抿着。
眉眼痛苦,像是在受什么极刑一般。
喝到最后,还剩一些,实在咽不下了,程绥晏没有让她喝完,接过碗,接着又不知怎么变出来个蜜饯藏在手中。
他伸手递到她眼前,但云泽郡主很想坚决地拒绝,只是舌中的苦味泛滥,最终还是扁着嘴接过,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
「郡主……」程绥晏见她面色好看了些才开口。
祝为错生气,不理他。
「郡主生气了?」他好笑地问道。
「没有, 」祝为错面无表情。
「既如此,郡主先好好休息,在下就不打扰了。」程绥晏说着当真要离门而出。
床边的女孩刚从床上起来,并不想休息,见他这态度,更生气了。
「你站住!」
程绥晏停下步子,转身。
云泽郡主握着拳头忍了忍,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可以口是心非,但你不能视而不见。」她生气的样子多明显啊,偏偏这个人装作不知道。
程绥晏怔愣。
口是心非……
「程绥晏,你怎么不说话?」见他抿唇,祝为错忍不住提醒他。
他该不会是真的没看出来吧……
云泽郡主觉得误会了没面子正要撵人走,却听见程绥晏出声,「我没有视而不见。」
她无语,扯唇呵呵笑了两人开始撵人,「……我其实也没有口是心非,程绥晏你出去吧,记得关门,多谢。」
话落,程大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又走近了几步,沉声道:「郡主,其实我还有个表字。」
他不满意她对他的称呼。
「?」云泽郡主疑惑。
「又唤亦安。」他那深灰色的眸子此时笼罩着她。
「……那还挺好听的,」云泽郡主勉强接道。
她好像明白了程绥晏的意思,又好像没明白。
「郡主有小字吗?」
祝为错思纣了一下,「有一个,惟惟,我爹说他思念我,也思念我娘,但是很久没有人叫过,还是很小的时候,有太子哥哥和我爹这么叫我。」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也一时有些沉陷,如今物是人非。
父亲不常见面,就连她和太子……都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惟惟,我可以这么唤郡主吗?」他目光紧锁着她。
明明今天温度并不高,反倒是屋中要火烧起来一样。
祝为错闻声回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惟惟。」
「……」他吃错药了?
莫不是他俩的药碗混淆了吧,他误喝她那一碗?
程绥晏眼尾轻轻上扬,神色轻快,「郡主多做休息……」
不等他说完,祝为错连忙拽住他,「我不用,你是病人,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脚步迅速地离了房间,将斗篷拢好跑到院中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