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e点了根烟,风有些大,想了想,她放下了打火机。
「两个条件。」王晋轻声道。
Ade眼皮跳了跳,蹙眉斜视,似是没听懂。
「我同意分手,」王晋抬起脸,眼里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光彩,也没有湿润,「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Ade愣了愣,随即眼底闪过轻蔑,「如我所料,王先生心思缜密,就算这种时候也不忘替自己谋求好处。」
「不过能够理解,」她嘴角竟上扬,一脸瞭然,「也只有Elewn那个傻孩子,会被你骗得团团转。他如果知道,自己拼了命去保护的人,正在精打细算准备捞一笔分手费,他该多寒心啊。」
王晋面无表情,手指在袖子里拧拢,「第一,你必须向我道歉。」
Ade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我要你为之前诬陷我的事情,向我道歉,并且拿出相应赔偿。」
Ade想了想,「可以,我会请律师。。」
「我要求你公开道歉信,」王晋说,「而且赔偿数目,我定。」
Ade脸色沉了下去,公开道歉对她的名誉影响不算小,「王先生,有时候退一步,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我的后路不需要你来留,」王晋说,「之前我看在你是颜司卓母亲份上,没有和你计较。现在分手了,你需要为你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Ade呼吸加重,眼光发狠,「Elewn遇见你真是不幸,从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
「第二个,」王晋直接打断她,「我请你保证,再也不去干涉权芮和他母亲的生活。」
Ade疑惑,还没反应过来。
「您平时也忙,事务繁多,」王晋说,「有些不该管的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您觉得呢。」
Ade眯起眼睛,「Andrew告诉你的。」
「我不能自己查吗,」王晋说,「世界上会调查他人底细的,不止你一个。」
Ade嘴角僵了僵,笑容怪异,「你和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你一边和Elewn谈恋爱,一边和Andrew勾搭在一起,」Ade打量着他,声音尖锐,轻笑出声,
「你的手段真的很高明,难怪我儿子从来不是你的对手。」
「再高明,在您面前,我也只是晚辈,」王晋笑了笑,面部僵硬,「就这两个条件,您好好考虑。」
「不必考虑了,」Ade神情重回冰冷,「我见不得你在Elewn面前多待一秒。」
「我会落实你的要求,」她冷道,「也请你,说话算话。」
说完后,她脚步踏得格外刺耳,离开了天台。
王晋揉了揉额头,一隻手扶住墙,身体慢慢地滑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冷汗顺着脖子涔了下来。他闭上眼,眉毛微微颤抖。
他拿手掌盖住了脸,紧紧地摁着眼睛,鼻子和嘴唇,想让它们凝固,掉不出眼泪,涌不上酸涩,发不出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反倒成了安全感。
最后,是权芮找到了他。
「你们说什么了,」他拿手环抱,搓了搓胳膊,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王晋身上。
「昼夜温差大,别感冒了,」他想去握他的手,被王晋躲开。
两人一路沉默。
经过手术室门口,王晋脚步停了下来。
又有新的病人被推进去,家属们的哭声震出回音。
生命在这里显得格外脆弱,王晋想。
活着就很好了,他转过身,活着就很好了。
两人一齐往大门走去。
「这两天Ade和颜晟会来照顾他,」权芮轻声道,「颜骅的事,Ade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王晋一直放空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嘆了口气,「谢谢你。」
「别再和我说这三个字了,」权芮说,「我开车送你回去。」
王晋确实没精力开车,便没拒绝。
路上,权芮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问道,「你和Ade。。说了什么。」
就当他已经不抱希望王晋能回答时,
「分手了。」
非常轻的声音。权芮却差点急剎车。
他面露愁云,神情复杂,「你舍得吗。」
「我挺容易看开的,」王晋竟笑了笑,脑袋向后仰去,脖子青筋绽绽,「现在他也脱离危险了,我也不用操心了。挺好的。」
「今天。。」权芮抿了抿唇,通过后视镜悄悄看他,斟酌许久,「你要是难受,千万别憋着,我怕。。」
「我现在已经好了,」王晋说,「明天公司还有事,我得早点休息。」
权芮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王晋下了车。
他本该直接回家,脚步却不自觉拐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他慢慢地走在食品区,目光追寻着什么。
最后,他停在卖土豆的区域。
王晋捡了大号的塑胶袋,睁大眼睛,认真地埋头选了好几个土豆。
过了一会儿,营业员看不下去了,她微红着脸走过去,「先生。。您买这么多土豆,吃不完会坏的。。」
王晋一怔,停下动作,看了眼满手的泥土,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装了三大袋子的满满的土豆。
营业员提醒道,「您是自己吃还是请客聚餐,自己吃的话,像这么大的,一般买两三个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