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精神科医生,很清楚人一辈子都在追寻自己的缺憾,而家是她极度想要却无法得到的幸福。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份强烈的渴求,让她在短短的时间内迫切想把诺诺和棠棠当成家人,无法解释的缘分,让她想要再靠近他们一点,但……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
昨天晚上,贺钧棠把诺诺弄睡了,他坐到她床边告诉她关于诺诺的故事。
诺诺是早产儿,所以他的姊姊很宝贝他,诺诺的父亲是个把朋友看得比家人重要的男人。婚前,女朋友是“朋友”,所以他用一百分的心力把贺芸棠追上手,但婚后成为“亲人”的妻子,慢慢地变得不重要。
藉口忙碌,离致星常常在外面混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两夫妻老为这种事吵架,后来诺诺出生,贺芸棠转移注意力,把心思放在工作和儿子身上。贺芸棠相当聪明能干,念书时期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所以她不但工作顺利,连诺诺也教养得很好。
她存钱、她买房子,儘管丈夫不帮着她经营家庭,她也要经营出安全、无匮乏的家庭让诺诺好好长大。
贺钧棠说我们是异父姊弟。
贺钧棠的母亲结过三次婚,大哥和姊姊是第一次婚姻的产品,他是二婚儿子,而弟弟、妹妹是和第三次婚姻对象生的。
母亲的第一任丈夫是白人,因为婚姻,她取得加拿大公民身分。
离开贺钧棠父亲后,母亲的第三次婚姻对象是个华人,他藉由和贺母的婚姻取得公民身分,他很疼爱亲生的儿子、女儿,对其他三个非亲生子女却漠不关心。
幸好加拿大的福利够好,政府每个月会给未满十八岁的孩子牛奶费,贺钧棠和哥哥、姊姊就是靠这笔钱长大的。
也许是同病相怜,三兄妹之间的感情很好,他们都在年满十八岁的时候离开家,一面打工一面念书,他们彼此照顾支持,因此比起弟弟妹妹,他们更早经济独立,事业也发展得更好。
大哥毕业后在美国微软当工程师,贺钧棠贷款念完大学后,决定出来创业。
芸棠则念完高中就当起驻唱歌手,到台湾陪伴弟弟时被经纪公司相中,并且认识高致星。一个漂亮的混血女孩,自然赢得了高致星的热烈追求。
贺钧棠并没有说得太多,几乎叶梓亮问、他回答,但一问一答间,她感受得到贺钧棠对家的依恋与渴望。
还是那句老话,人总是穷其一生追寻生命中的缺憾。
在某个方面,她和他是相同的。
忽然觉得内急,叶梓亮扶着床慢慢坐起来。病床出现细碎的声音,把贺钧棠吵醒,他看一眼正在下床的叶梓亮,忙出声道:“等我一下。”
叶梓亮停顿、转身,看见贺钧棠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诺诺放在沙发上,再用一件薄衬衫盖好,这才趿着拖鞋走到她身边。
“想上厕所?”
“嗯。”
“我把牙膏、牙刷、洗面奶都放在里面了,你的是粉红色那一组,不要拿错。”
他扶着她慢慢走到浴室里面,把点滴安置好,离开浴室前又补充一句,“如果你不方便,喊一声,我可以进来帮忙。”
看一眼浴室的布置,他是个很仔细的男人,叶梓亮微笑回答,“好。”
“如果你想洗头髮、洗澡,看护等一下会过来,她再帮你。”
“知道。”
关上门,贺钧棠走到病房外面,拿起手机先叫了三个人的早餐。
叶梓亮处理完自己,重新躺回病床,
轮到贺钧棠进去洗澡,最后他叫醒诺诺,帮他打理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动作优雅而仔细,好像他不是在洗脸刷牙而是在弹奏小夜曲,悠然、愉快,淡淡的幸福感自他的举止间不断地散发出来。
像是经过缜密计算似的,所有事做完,早餐恰好送上来。
不急不躁、过程流畅自然,好像他们是在家里,不在医院。
侯一灿不只一次说过,贺钧棠是个做事谨慎有计划的人,跟在他身边,就算不动脑筋,光是按照他的指令就能把工作完成,并且完美度百分百。
所以他是个忙碌的老闆,但所有员工都觉得自己被照顾到了。
叶梓亮有相同的感觉,他很会照顾人,即使偶尔会有一点点的小霸道。
叶梓亮看着他那件有点昂贵而且合身到……引人遐想流口水的黑色背心,以及层层迭迭、造型特殊的过膝七分裤,和那双……网祙和彩色编织鞋!
叶梓亮倒抽气,身为女人,她打死也不会穿这种衣服。
她一脸看到鬼的表情让贺钧棠胸闷,他没好气的说:“这是舞台装,送完诺诺,我要直接去百货公司。”
今天的新品发表会非同小可,如果不是时间紧迫,非要直接从医院过去,他哪需要先定妆。
“我、我又没有说什么?”她满脸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你心里在OS说我一定是同性恋。”懒得纠正了,她的刻板印象已经造成,他说再多都是欲盖弥彰。
“我没有!你不要误会我!”她说得很大声,但心很虚,是啦……啊他穿这样,哪潜像普通男人?
“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转红?”贺钧棠突然凑近,近得她脸红心跳。
当她正在为自己的心跳速率降温时,他却在心底感激侯一灿,如果不是他提供这么有用的数据,他怎会知道她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我……”她摸摸自己的耳朵,手感温度好像真的有上升一咪咪。
“要不要听听我的心里话?”他又往前凑十公分,吓得她迅速往后退。
“什、什么话?”她害怕他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