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她要崩溃了……
她知道不能哭,这是她和侯一灿的好日子,但强抑的忧郁、强压的欲望迫得她无法呼吸,而她的思念、她的爱情又早已经泛滥成灾,她的理智是克制这一切的最后一道墙。但她撑得那么辛苦,他怎么可以在这个关头出现?
他不知道她会后悔动揺吗?他不知道她真的很想当逃跑新娘?他不知道她的理智围墙已经岌岌可危?
他怎么可以站到她面前!
怎么办?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果然下一秒,闸开、泪水一发不可收拾,控制不了眼泪、控制不了身体、控制不了潜意识衝动,叶梓亮奔上前投入贺钧棠怀里。
是的,她不想哭、不想抱他、不想和他靠近、不想让事情再起变量……可是……棠棠来了啊……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摧毁她所有的自制力。
叶梓亮的激动让侯一灿心中又苦又涩,却也明白自己做对了。
他扬起笑,大声说:“哭成这样?看来新娘子很不想出嫁,怎么办?要不要换一个新郎试试看?”
侯一灿是用英文说的,在场的客人纷纷大笑,还有人举手毛遂自荐,气氛顿时热闹极了。
这样嘲笑她?贺钧棠瞪侯一灿一眼,不怕她秋后算帐?
贺钧棠抹去她的眼泪,柔声问:“是真的吗?真的这么不想嫁给我?”
如果侯一灿刚刚的话她没听明白,那么贺钧棠的话,叶梓亮清楚了。
嫁给他?是棠棠、不是阿灿?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一头雾水,猛地转头望向侯一灿。
侯一灿笑逐颜开,回答,“只准你和钧棠为我退让,不允许我为你们妥协?”
“意思是……”阿灿妥协了?
贺钧棠握住她的手说:“对,阿灿已经同意,我们结婚后他就去医院。”
阿灿有这么好说话?
“是真的吗?”叶梓亮问。
“是真的。”
“如果他说话不算话?”
“我派了五个人盯住他,婚礼一结束就直接送往医院。”说着,贺钧棠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他现在很弱,打不过我。”
他的话让叶梓亮笑了。“那还等什么?”
话一丢,她拉住贺钧棠的手飞快往神父跟前跑去。
侯一灿又说:“刚刚哭着不想嫁,现在又迫不及待成这个样儿,女人心果然难以捉摸。”
他说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叶梓亮才不理会侯一灿的调侃,反正没面子的事情她做过太多,被取笑又怎样?
于是在新娘的催促下,神父的证词用简短版完成了,接在婚礼之后是舞会。
椅子撤掉,乐手奏起轻快的舞曲,贺钧棠很有绅士风度地把叶梓亮让给侯一灿,让他们开舞。
叶梓亮坐在侯一灿的腿上,抱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控制轮椅。
他们随着音乐不断地转圈圈,大圈圈、小圈圈,像在坐游乐园里的咖啡杯。
叶梓亮喜欢画圈圈,贺钧棠喜欢画圈圈,现在连侯一灿也热爱起圈圈了。圈圈代表圆满、和善、幸福……于是,今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在他们身上看见幸福。
贺钧棠抱起诺诺,脸颊贴着脸频,也跳起圈圈舞。
叶梓亮的父母亲搂着彼此,缓慢地转着圈圈,多年过去,他们终于又回到起初,那段没有哀伤、愤怒、恐惧的夫妻关係。
侯一灿的父母看着轮椅上的儿子,既心疼又高兴,心疼儿子的病情,却也高兴他有这样的朋友,愿意为他的快乐而牺牲爱情。
舞会持续进行着,叶梓亮窝在侯一灿怀里叨叨地说着话,“阿灿,你不只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亲人。回台湾后,跟我们住在一起吧,当我的哥哥、当诺诺的舅舅,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你也要陪我一辈子。
“我们好好控制病情,你知道的,现在爱滋病已经不是刚发现时的黑死病,它只是一种慢性疾病,想想哦,现在的医学科技这么厉害,也许再过几年,新药被发现,你就会彻底痊癒,到时我们帮你找一个比我漂亮一百倍、比我可爱一千倍的女孩……”
叶梓亮在侯一灿怀里不断画大饼,不断想像美好的未来,而侯一灿一面控制着轮椅,一面笑着回应她的想像能力。
风在耳边吹过,他的圈圈越画越完整,侯一灿脸上的笑容不曾褪,他知道,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抬起头,看着蓝得像图画似的天空,他无声说道:“来吧,我准备好了……”
叶梓亮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伹贺钧棠发现了。
更正确的说法是,他看见天空中若隐若现的身影,那个很老的老人家,留着满脸鬍鬚,但脸色红得发亮,他笑盈盈地从空中飘下来握住侯一灿的手。
然后……侯一灿被他从身体里拉走了。
贺钧棠放下诺诺,快步跑到侯一灿身前,一把拉住他控制轮椅的那隻手,大喊,“不许走!”
他这一拉,轮椅失去控制停了下来,
叶梓亮满头雾水地望向贺钧棠,她来不及发问,顺着贺钧棠的视线转到侯一灿脸上。
他的呼吸变慢了,他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而他的头正缓慢地垂向一边。
叶梓亮跳下他的腿,拉住他的手,放声大喊,“阿灿、阿灿,你怎么了?”
贺钧棠还在对侯一灿说话,“不许走,你答应过我,你说婚礼一结束就要去看医生,你会好起来,我们会快乐地一起生活……”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出现哽咽。
侯一灿的灵魂已经被抽出一大半,他转头对贺钧棠说:“放心,我不是死去,我是去穿越,在那个时代有我的亮亮在等待,我不能让她失望。”
“不要跟我说那些鬼话,我才不相信什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