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仪略略一怔,旋即恭顺的将手放到他掌心,自然而然的前倾身体。
嬴政道:「昭仪,你想做皇后吗?」
一语落地,宛若惊雷。
冯昭仪猝不及防,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仓皇后退。
想不想做皇后?
想。
怎么不想?
能做一国之母,谁愿意屈居人下?
她是家里的嫡女,但因为父亲只是冯家庶出,身份上终究弱了一筹。
七年前,嫡出的叔父为官不慎,做下祸事,祖父却叫她父亲顶罪入狱,父亲不愿,但又不敢不从。
虽然最后先帝看在中宫出自冯家的情面上得以赦免,但父亲到底损了声名,背地里没少被人讥诮,更是因此断绝了中枢之路,再无入三省为相的可能。
父亲难掩的苦闷与抑郁,母亲的泪眼与无奈,她都看在眼里,可是一个小小女子,又能如何?
先帝驾崩之后,祖母传召她和母亲到正堂,拉着她的手,柔声说:「从前的事情委屈了你们,我都知道,今次新帝选妃,便送兰若入宫吧。」
冯昭仪的母亲,冯四夫人大吃一惊。
「长幼有序,这如何使得,大哥家中也有女孩儿……」
冯家大房也是有嫡出女儿的,年岁与冯昭仪相当,还略大两个月,只是容貌稍稍逊色些许,不过就身份而言,却要比冯昭仪尊贵的多。
冯四夫人不敢奢望自家爱女入宫为后,但是长房的女儿,皇太后嫡亲的侄女,完全是有这个资格的!
冯老夫人满脸慈祥,摇头道:「治家之道,最重要的就是一碗水端平,先前四郎替六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又断了中枢之路,我知道你们难受,必得寻由头补偿你们。」
又提点冯昭仪:「先帝孝期未过,这时候你只能作为嫔御入宫,不过太后娘娘说了,你的位分是这批宫嫔里最高的——九嫔之首的昭仪。新帝龙章凤姿,你得以侍奉这样的君主,也是福气,若能有幸诞下皇长子,有你姑母筹谋帮扶,未尝不可一望皇后之位。」
冯四夫人被这大饼砸的眼前发晕,只是到底尚有几分清明,苦涩道:「兰若虽也是冯家女儿,但到底是庶支出身,皇后之位……」
这话还没说完,冯老夫人便变了脸色,厉声斥道:「糊涂!」
「什么嫡支庶支,不都是我冯家的骨肉?兰若进了宫,难道太后娘娘便不认这娘家侄女?满家至亲,没得搞这些个高高低低出来,倒叫长安取笑冯家门风败坏,兄弟不和!」
再见冯四夫人被训得不敢抬头,冯老夫人这才和缓了颜色:「本朝不重后妃出身,崇德皇后、明悫皇后都是二嫁入宫,明悫皇后连官宦家女都不是,父亲只是剑南道的一个茶商,这出身也没碍着人家母仪天下不是?兰若出身大家,又有太后娘娘在内宫襄助,若是诞下皇子,皇后宝座还不是囊中之物!」
冯四夫人不敢再说什么扫兴的话,唯唯应下。
事实上这事儿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冯老夫人选了人出来,宫里皇太后点了头,别说是她,连冯四爷都不能违逆。
只是回了自家院落之后,冯四夫人到底心有不安,悄悄叫了心腹陪房过来:「既选了兰若入宫,长房珠娘必然先已经许了人家,否则传到外边去,岂不是叫人觉得冯家轻看天家,不愿许嫁嫡支女?你悄悄去打听,看珠娘究竟许了哪家。」
陪房应了,许久之后来回话:「许给了左监门府上将军常家的长子为妻。」
晚上丈夫回来,冯四夫人便问他:「左监门府是干什么的?」
冯四爷有些诧异的看了妻子一眼:「左监门府主宫城门禁,你问这个做什么?」
冯四夫人低声将事情原委同丈夫讲了:「你说这里边是不是有事儿啊?」
冯四爷身在,想的比妻子更远,只是左右思量,怎么也猜不透蹊跷何在,只得劝妻子说:「倒也不必疑神疑鬼,备不住就是太后娘娘求个心安罢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先帝没留下子嗣,娘娘也无所出,新帝又已经登基,娘娘即便有心,又能翻出个什么浪来?选兰若进宫,也是想在新帝后宫里边安插个人手,若兰若有了来日,她晚年也有个人陪着排忧解闷。」
冯四夫人哼了一声,心底怨气翻涌:「这么好的饼,娘娘怎么不给嫡亲的侄女吃?珠娘若进宫,必为皇后,何必如兰若这般苦熬!」
这话一说,冯四爷比谁都难受。
都说是至亲骨肉,可长房、三房、六房跟宫里太后才是一个娘生的,要说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能越过那三家去,他肯定是不信的。
也只能苦笑道:「大抵是新帝年将弱冠,又是宗室过继,不与娘娘十分亲近,怕直接安排妻室,惹得新帝不悦,伤了母子感情吧,兰若入宫为昭仪,进可攻,退亦可守。」
说到最后,也不禁黯然起来。
归根结底,无非是用他的女儿去做棋子,试探帝心深浅罢了。
冯四夫人见状,也只能往好处想:「兰若再不济,总也是冯家女,有太后娘娘在,总不会吃什么亏,只盼着真如老夫人所言,诸事顺遂吧。」
冯四爷无声的嘆了口气。
第二日冯四夫人就开始给女儿紧急补课,宫里皇太后也送了教导的女官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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