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先前母亲在京里时,就只是把父亲爵位上的俸银交到公,没有再另外送钱的意思,如今换了她,自然也是如此。何况她管过家务,知道保定庄子上的麦子已收割了。卖给顺丰粮行,粮行那边听从佟氏地指示,付的银子比给别家每石多两分。如今伯爵府帐上地钱虽不多,却足够轻轻鬆鬆支撑到冬天。而下个月,本季度的铺子租金又能到帐了。那拉氏哭穷,不过是为了让手里更宽余些。
但大伯父养伤,自己身为侄女。的确不该袖手旁观,所以淑宁便从自个儿的私房里匀了二百两过去。一来这些银子加上药材,晋保一个人用是绰绰有余的,甚至还能惠及那拉氏、李氏与三个小侄儿;二来,也是暗示那拉氏。这是三房侄女的私房钱,让她不好意思再多讨。
端宁显然已经领会到妹妹的意思,白了她一眼:「你这小鬼灵精,越发狡猾了。」淑宁一扬下巴:「谁狡猾了?我不过是想表表心意而已。哪儿找我这样纯良地人去?」
端宁被呛到,咳了好几声。才道:「罢罢,我不跟你说了,回去陪老婆。」说罢便打算起身。
淑宁迟疑了一下。问:「哥哥,你……你最近好像天天都很早回来……不要紧么?是不是心情不好?」她留意到兄长最近一个月都是申时前回家,不象从前,起码要到酉时才会回来,而且似乎有些倦怠之意。
端宁笑道:「没事,仗都打完了,自然没以前要备战时忙。何况你也曾说过,这时候应该多陪陪你嫂子。我可是照足吩咐。每天都陪她在院子里走几圈的。这不好么?」
淑宁想想也是,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有事,千万要跟我们说。一家人有什么可顾虑的?你在外头受了委屈,若不想嫂子知道,只管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忙。你也有地方发泄一下。」
端宁心感动,柔声道:「不妨事。其实不过是有些心灰罢了。想来我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做到七品,只要熬几年资历,等孩子大了求外放,岂不轻鬆?如今有时间,不如多陪陪家里人。只要不误了正事就好。」
淑宁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也不再多说。端宁提醒她将军府的人可能过两天就到,便自回梅院去了。
真珍行将分娩,为此将军府那边派了好几个人来帮衬,但有了专职的月嫂,那些人都没派上什么用场,只能打些下手。被借调到李氏身边地两个月嫂回来后,将军府派的人更是无所事事,连如七喜八福儿四个,也比她们懂行。
佟氏是月旬到家的,还把儿子贤宁与小刘氏母子带了回来。见过媳妇,问明一切安好后,方才放下心,听女儿和二嫫回报家诸事。将军府的几个人来拜见,佟氏看到凉珠也在其,而且挽着妇人髮型,才知她已经被崇礼收房了,心暗暗庆幸。然后又得知如今崇礼正在议婚,对方是某位总兵的小姐。
佟氏回来不到十日,真珍便要生了。也许是她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孕期内又常常活动地缘故,她并没有受太多罪,只痛了两个时辰就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母子平安。
佟氏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无视身边一直跳着要看小侄子的贤宁。她先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胖胖,大名等到满月时再由张保取。
她一边吩咐众人好生照顾真珍,一边叫人去保定报喜讯,又通报大房、二房与四房,让他们也乐一乐。
淑宁逗着悠车里地小侄儿,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虽然小脸皱在一起,活象个小猴子似的,但看着比贤宁小时候白胖多了,以后想必也更漂亮。
贤宁却在一旁使劲儿地叫小婴儿喊他「叔叔」,见胖胖不理他,就急得不行。听到姐姐说胖胖日后会长得比自己讨人喜欢,不依了,紧抱着淑宁扭来扭去的,非要她改口不可,弄得淑宁哭笑不得。小宝在旁边猛地咳嗽,可惜当事人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端宁走过来敲了他的脑袋几下,咪咪眼道:「臭小子,敢说我儿子不可爱?今晚小厨房要做花生糕,看来你是不想吃了?」贤宁眼珠子一转,忙抱起了哥哥的大腿,道:「我怎么会跟胖胖争?他最可爱了。哥哥。今晚的花生糕,我可不可以多吃两块?」
佟氏用团扇遮住脸,抖了半日才放下,一脸正经地道:「都别闹了,孩子看来有些饿了,快抱了去找他额娘吧。我给他找了个乳母,想来也快到了。」
佟氏找来的乳母叫宣嫂。是府下人地亲戚,容貌周正,是个安静的妇人。佟氏对她很满意,甚至允许她将自己地孩子带进府里来,只要不耽误胖胖吃奶。别的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了。
真珍产后恢復得很好,看来那些月嫂们的确能干,李氏听说后很是眼红,更加坚定了要借人来照顾自己地想法。
端宁为了孩子出生的事,请了十天假。当他再度回衙门上差时,意外地接到桐英地书童天阳送来的消息。简亲王府那边辗转收到桐英地来信,说已经把噶尔丹围在某个地方。只等对方投降了,如果一切顺利,十月时就能回来了。
淑宁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也很是高兴。佟氏听说后,仔细想了想,便决定要大肆庆祝一番,在孙儿满月那天好好摆上二三十桌酒席。听到那拉氏暗示帐上银子不多,她道:「大嫂子不必担心。这本是我三房的事,自然是我们自己出钱。只是还要借用府里的下人与地方,再请嫂子、弟妹与几个侄儿媳妇们帮着撑撑场面。」
不等那拉氏说什么,晋保就先答应了。这是三房的嫡长孙,本该好好庆祝。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