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的音色变得更浓稠了。
薄明烟揉了揉耳朵,敛下笑意,很耿直地问:「怎么帮?」
「帮我把这鞋拔出去。」孟栩然抬了抬脚大小姐似的下命令。
薄明烟眉梢轻扬,慢腾腾地走过去。
孟栩然也有尝试自己爬起来,但是那隻拖鞋卡着,屁股也摔得疼,再加上她泡澡泡得有点久,一点力都使不上,又无助地抽抽噎噎起来,委屈巴巴地诉苦:「它卡得我好疼。」
薄明烟看不下去了,加大了步子。到孟栩然身边后,她蹲下身,伸出手,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面前的两条腿粉色已然褪去,白得有点晃眼,薄明烟有点无从下手。
正犹豫着,孟栩然直接把脚翘了过来,她吸了吸鼻子,催促道:「快点快点,我脚好像都要肿了。」
薄明烟微微嘆了口气。
白玉似的纤足搭在了薄明烟的掌心,瘦长、细嫩又白净,蜜桃粉的指甲色衬得脚趾小巧可爱,脚踝纤细。
但是拖鞋拔不出来,而且稍微一用力,孟栩然就嗷嗷叫,旁边的小满也跟着她嗷嗷叫,一人一猫吵得薄明烟头都要炸了。
薄明烟把她脚放下:「拔是肯定拔不出来了,我去拿剪刀,这鞋得废了。」
孟栩然「哦」了一声:「废了就废了吧,洗手台上面的柜子里有剪刀。」
薄明烟直接出去了,孟栩然蹙了蹙眉。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拎着一双拖鞋回来,这才从柜子里拿出剪刀。是时上次出差时买的那双,由于鞋子不好看,回来以后孟栩然就没穿过。
孟栩然本来想说她不要穿这丑鞋子,但小满凑到薄明烟脚边时,她目光也不自觉地投落了过去,薄明烟脚上穿的是这双鞋的同款。
刚刚,薄明烟穿的还不是这双。
到了嘴边的话立马被咽了回去,孟栩然沾着泪珠的纤长羽睫似蝶翼轻颤,带动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薄明烟问:「你自己剪?」
「你觉得我这样,能剪么?」孟栩然的心湖瞬间风平浪静,她手在自己身体上比划了一下现在的半坐不躺的姿势说,「这不是欺负弱小么。」
说完,她委屈的不行,鼻尖又红了。
薄明烟嘆了口气:「……知道了,弱小。」
孟栩然擦了擦眼泪:「……谢谢了,姐姐。」
「姐姐」两个字钻进耳朵,薄明烟愣了愣。
她很快收拢好思绪,蹲下身,把拖鞋放在孟栩然脚边,用手指顶开孟栩然脚上的拖鞋鞋面,小心翼翼地拿着剪刀探入缝隙。
刀背刚刚触碰到脚背,孟栩然就像是薄明烟用刀尖扎了她似的「嘶」了声。
薄明烟立刻停下动作:「是戳到你了么?」
「那倒没有,但我感觉快有了。」孟栩然提要求道,「你再慢点,再温柔点。」
薄明烟感觉自己剪的时候已经够慢、够轻柔的。
某人娇气的就像是没事找事。
薄明烟还是好脾气地应了一声「好」。
拖鞋鞋面很快就被剪开。
薄明烟提着那双剪断的拖鞋,问道:「这双扔了?」
「嗯嗯。」孟栩然点了点头。
薄明烟把剪坏的拖鞋扔进外面洗手台旁的垃圾桶,收起剪刀,回过身看孟栩然还坐在地上揉着脚踝:「怎么还坐着?地上不凉么?」
「凉啊,但是我起不来,」孟栩然瘪嘴,她有点不好意思,小小声地说,「屁股疼。」
说完,她就用一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眼神看向薄明烟。
「知道了,我扶你起来。」薄明烟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嘆气了,她真的怀疑自己上辈子欠了孟栩然很多
走到孟栩然旁边,薄明烟低下腰,伸手揽过孟栩然的腰。
纤腰似弱柳,盈盈一握,发间的香气萦绕在鼻间,薄明烟动作微微一顿,忽地又想起了晚上的梦,她僵直着背脊,手下意识地用了力,很快又鬆开。
「哎呀呀,不行不行——」孟栩然勾着孟栩然的胳膊借力站起来,屁股疼,脚疼,感觉自己就像是要散了架一样,又被薄明烟掐了一下腰部软肉,顿时像被抽去了全身力气,柔弱无骨地歪靠向薄明烟怀里。
敏锐地察觉薄明烟的僵硬,孟栩然压着翻涌的情绪识趣地拉开了点距离,理了理浴袍,随后,她抬眸想看薄明烟什么反应。
薄明烟半阖着眼,眸光从浓密的眼睫下投落,撞上了她的眼。
空气停滞了一瞬。
小满叫了一声,歪着头打量她俩。
薄明烟移开眼,烟青色的眸子暗的像是深夜里的森林,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喑哑:「又怎么了?」
话虽这么问,语气里却没一点不耐烦。
孟栩然舔了舔干燥的唇说:「摔狠了,走不了。」
薄明烟问:「一点都走不了?」
孟栩然垂着眼盯着地面,贝齿咬着下唇,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能不能走。
片刻后,孟栩然非常坚定地:「嗯!一点都走不了!」
薄明烟:「……」
这气势真看不出来,一点都走不了。
孟栩然眨巴眼说:「你把我抱出去呗。」
如果没有做那个梦,也许薄明烟会抱,但她现在并不想远离孟栩然,所以不想加深尴尬的情绪,薄明烟思忖了几秒说道:「你先扶着墙,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