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我不是心善,是不想写报告。」
玄盟规矩,知情不救可以,报告得写三万字。
沈飞鸾也是没想到这一点,眨眨眼说:「死了人还得写报告啊?」
祁尧天皱眉,嗯了一声说:「烦。」
沈飞鸾:「……」
其实不用祁尧天说,杜玉堂已经发现杜家在走下坡路了。
生意上接连失利还是小事,家里面这些年生重病去世的、被车撞死的、失火烧死的小辈足足有五个,年前一位堂兄还吃了官司,看样子十有八九得败诉。
家里变成这样,要说和报应无关,杜玉堂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杜老太太那一代人造的孽,那就以杜老太太的死为终结算了。
杜玉堂便说道:「一切都按照大师说的办。」
沈飞鸾见他上道,便说:「除此之外,杜家大厦将倾,不管在人丁还是在家财方面,都会逐渐走下坡路,我建议你们在衰败之前,多捐点钱给慈善机构,多少能抵消点罪孽。」
杜玉堂脸色不好看,好歹也是个从小到大不愁吃穿的大少爷,一朝回到解放前任凭谁都难以坦然面对。
杜玉堂还有些犹豫,楚乐便笑了一声,说:「别想了,这时候保命要紧,三五十年后,杜家说不定还有重新起势的机会,你要是不捐,只怕到时候连人都死光光了,什么都白瞎。」
杜玉堂终究还是长嘆口气,看到了杜家即将到来的满目疮痍。
杜家老宅偏僻,杜玉堂开车送几人回县里。
还没出门,便有一个穿这身黑色衣服的小帅哥拎着个侏儒在山野间蹦蹦跳跳来到祁尧天面前。
「祁爷,不负所托,捉到了。」楚阳将那被五花大绑的侏儒往地上一丢,得意地挑了挑细长的眉毛,说:「这小子险些就逃了出去,不过还是我技高一筹,直接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绑着就弄过来了。」
祁尧天看着那瑟瑟发抖的鬼仙,勾了下唇角,道:「办得好。」
楚阳看到沈飞鸾,一双异瞳竖了起来,明显有几分敌意。
沈飞鸾也不动声色打量着楚阳,暗道:祁尧天的下属倒是有些意思,这个叫楚阳的傢伙,竟然是一隻猫妖。
楚阳化成人形,也是猫系长相,尖尖短短的脸,大大的眼睛,还有一头蓬鬆柔软的头髮,看起来像是小精灵。
沈飞鸾家里养了只小狐狸绒绒,自然对这种本体毛茸茸可爱兮兮的妖兽没什么抵抗力,看到楚阳也觉得乖巧。
就是不清楚这敌意从何而来。
不过,沈飞鸾向来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楚阳瞪着他不吭声,他也面无表情看着楚阳不吭声。
楚阳被盯的发毛,衝着沈飞鸾道:「你盯着我瞧干嘛?」
沈飞鸾:「你盯着我干嘛?」
楚阳切了一声,说:「谁盯着你了,自作多情。」
沈飞鸾咬了咬棒棒糖:「你不盯着我怎么知道我盯着你?」
楚阳:「你……」
楚阳发现这个人类伶牙俐齿,根本不像祁尧天口中说的那样温顺无害,想到自家老大就被这么个不好搞的沈家后人拐走了,楚阳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把那隻鬼仙给踹出去三米远。
鬼仙摔得头破血流,看起来好不倒霉。
鬼仙连忙磕头求饶,让楚阳放过他。
楚阳理都不理,又是衝着他一顿揍。
沈飞鸾啧啧,对祁尧天说:「你这下属,野性难驯啊。」
祁尧天看鬼仙早就不爽,任由楚阳动私刑揍他。
「楚阳起初是小野猫,后来是家猫。」祁尧天说着楚阳来历:「曾经也有过不野的时候,后来离家出走了,被我捡到后就养野了。」
沈飞鸾:「……」
那你还真挺骄傲。
小野猫喜欢用挠的,几爪子下去,鬼仙已经被挠出来上百个窟窿。
祁尧天怕把这玩意儿挠死了,就让楚阳先停手。
祁尧天把鬼仙收入瓶中,准备回到天京城就交给调查局那边,统一送到崂山大狱接受审讯和刑罚。
按照鬼仙犯下的事儿,估计在里面至少要服刑三百年,期间还要接受鞭刑、棍刑等一系列体罚。
崂山大狱可不管人间律法,尊崇野蛮文明。
楚阳出完气,看沈飞鸾就顺眼了几分。
「我是楚阳。」楚阳在祁尧天的注视下,有些不情不愿地伸出手,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用自我介绍了,反正以后也碰不上面。」
沈飞鸾:「……」
沈飞鸾和他握了下手。
楚阳的爪子飞快抽回去,那模样很是嫌弃。
沈飞鸾不跟他计较,就是问:「你们小猫咪都这么容易炸毛吗?」
楚阳耳朵动了一下,瞪着沈飞鸾道:「说啥呢,谁喜欢炸毛了,纠正一下,我是猫妖,不是小猫咪!」
沈飞鸾乐了,点头说:「嗯,你是猫妖,看样子化形时间不长。」
楚阳哼了一声,说:「我是认识祁爷之后才化形的,也就三年而已。」
沈飞鸾点头,说:「嗯,还是小朋友。」
楚阳裂开,说:「你说谁是小朋友?我都快成年了!」
沈飞鸾笑了笑,说:「原来你还是未成年啊,我就说你看起来就特别嫩。」
楚阳:「……」
楚阳不想和沈飞鸾说话,觉得这个人类果然比他想像的更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