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去。」祁尧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起来又温柔又叫人安心:「你受了内伤,这药能让你舒服些。」
沈飞鸾咽了下去,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周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他却觉得老脸都丢尽了,便不自觉把脑袋埋在祁尧天颈边。
祁尧天的身体很热,贴着的时候很舒服。
缓了片刻,丹药发挥效果,沈飞鸾五臟六腑碎裂的疼痛这才逐渐缓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张望四周,颇为意外地发现,他和祁尧天居然出了传送塔。
这处是传送塔附近的休息室,还是玄盟组织建造起来的。
休息室里面没什么人,原本往来山海界和人间界的修士也不算多。
祁尧天的上衣已经挂了不少血,连颈边和脸上都沾了没擦拭干净的血痕。
沈飞鸾吓了一跳,道:「祁少,你受伤了?」
祁尧天黑着脸说:「你的血。」
沈飞鸾:「……」
沈飞鸾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心裏面还是鬆了口气。
他朝着四周环视,见到零零散散有几个山海界的妖族正朝他这边张望,大大的眼睛里面是浓浓的好奇,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飞鸾定了定神,接过祁尧天递过来的一瓶药液,攥在手里没喝。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沈飞鸾问了当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蘑菇。」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
「蘑菇?」沈飞鸾一愣,忽然福至心灵,说:「它还在?」
祁尧天说:「在我的识海中,之前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回来了。」
沈飞鸾已经许久没听到过蘑菇的声音了。
虽然这小子关键时候总是不见踪影,但沈飞鸾依然挺想念它。
沈飞鸾有感觉,他和蘑菇之间的关联已经彻底断了。
不过大家既然是老熟人,出来见个面应该没什么。
沈飞鸾暗搓搓地捏了捏手指头,抬头衝着祁尧天勐看,说:「那什么,你让蘑菇出来耍一耍呗,大家都这么久没见了,出来叙叙旧聊个天啥的。」
沈飞鸾刚说完,祁尧天识海中的蘑菇就开始蹦跶了。
它一边蹦跶一边气冲冲,说:「呸!他叫我出来,我就要出来?当初是谁眼一闭就把自己埋土里了,是谁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受,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不见,就是不见!」
祁尧天决定回去再跟蘑菇好生讲讲道理,毕竟也不是沈飞鸾自己想嘎。
祁尧天面不改色,对沈飞鸾说:「它害羞。」
蘑菇:「草!」
沈飞鸾一愣:「啊?蘑菇之前脸皮最厚实,怎么几年不见也转了性子?」
祁尧天点点头,不顾蘑菇张牙舞爪反对,十分淡定地信口胡诌说:「兴许是最近没给它买新的漂亮裙子,它有些自闭不敢出来见人。」
沈飞鸾:「?」
沈飞鸾有点惊讶,没想到蘑菇居然变成这副模样。
沈飞鸾往深了想了想,还有点儿小小的唏嘘感慨,这几年过去了,大家的变化还真挺大,就连祁尧天都变得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沈飞鸾放弃了,说:「那好吧。」
沈飞鸾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也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的前身身死道消,已经和蘑菇彻底断开联繫,蘑菇现在只属于祁尧天,和他没有半点关係,这种情况下,蘑菇否认自己的存在才是最好的。
「祁少。」沈飞鸾挺真诚地建议:「蘑菇的事情,你不该告诉我。」
祁尧天说:「为什么不该告诉你?」
沈飞鸾卡了一下。
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如果说景逸撞狗屎运捡来的那个藏身空间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那么蘑菇的存在,一旦暴露出去,只怕祁尧天不会再有一天安稳日子可过。
沈飞鸾苦口婆心劝:「你不能太信任我,蘑菇的事情,你也别告诉任何人,就算你气运过人,也不能这么浪。」
祁尧天沉了沉眸子,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我愿意告诉你。」祁尧天弯下腰,凑近沈飞鸾,盯着他说:「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秘密都与你分享。」
他眼睛里面倒映着沈飞鸾的眸子,里面隐藏着暗火和难以言说的爱意。
沈飞鸾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漩涡给吸进去了,心已经不由自己控制。
他不能看祁尧天的眼睛。
这是世界上最能蛊惑人心叫人沉沦的眸子。
沈飞鸾率先移开视线,笑了一下,说:「祁少,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他以前也不是没做过欺骗祁尧天的事情。
在祁尧天这边,沈飞鸾不知道自己信誉度还有多少。
祁尧天说:「不怕。」
沈飞鸾说:「你别太看得起我,我以前既然能利用你夺你的运势据为己有,如今也会用你的秘密去做换取利益的把柄。」
祁尧天倒是笑了一身,握住沈飞鸾的手,说:「你用来跟别人交换利益,倒不如直接以此来威胁我,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让我替你去完成。」
沈飞鸾心头一震,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眼睛余光瞥到两个从休息室门口朝这边走的人。
沈飞鸾像是被捉姦在床似的,一下子将祁尧天的手给甩开,刷的一下子站立起身,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给来人行注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