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沈离,天下人都以为法寺已经死了。
沈离并不觉得昆崙这边会是出于心软才不杀法寺。
定是有其他原因。
不过沈离没有问。
知道太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可偏偏法寺却心眼坏得很,偏生不让沈离安生。
「对了,你一定想知道他们既捉了我,又为何非要保我一命。」法寺悠悠说道。
「不想知道。」沈离嘆了口气,无奈道:「前辈,我当真只是误入此处,而且我今年才不过十八罢了,还是青春年华,我可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英年早逝,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法寺哈哈一笑,似乎觉得沈离很有意思。
「你这小子,着实有趣,比昆崙那些老古董,有趣多了。」法寺道:「若是昆崙这些老古董,都能像你一样,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坐下来谈谈。」
沈离顺着他的话,便想着,要谈什么事情。
可他不能问。
他不是昆崙弟子,也不会一辈子绑在昆崙,知道昆崙的秘密越多,他就越危险。
可法寺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体内接壤地脉。」法寺洋洋洒洒道:「你可知什么叫做地脉?」
沈离愣了一下,摇头说道:「不知,我只知道龙脉和灵脉。」
法寺说:「地脉乃是先天神开天闢地之时所留,纵横八荒,位列五湖,皇朝运势取决于龙脉,若是龙脉受损则皇朝飘摇。可天下运势则取决于地脉,若是地脉动盪不安,天下也会风云变幻,沧海桑田经历巨变。」
沈离心头一震,拧起眉头,道:「那地脉为何会在阁下体内?」
法寺阴阴一笑,说道:「我修炼的,本就是上古先神的炼体诀,上古先神创造这天地,自然还会将这天地化为己用,这才是他们能够飞升的根本,可偏偏先神时代结束后,以后面的这些个修仙者,要考虑什么凡夫俗子的性命和天下运势,偏生封印了诸多修炼法门,着实蠢笨如猪。」
沈离:「……」
沈离心下瞭然,却又有几分震撼,远古先神距离他们此时已经有上万年时间,许多记载都已经只剩下薄薄扉页,绝大部分修炼之术都已经彻底遗失,不光是他,后世之人很难了解当初先神们的修炼法则。
但靠着吸收地脉修炼,不必多想便知道会引起数万人死亡,放到如今,玄门自然会严厉禁止,甚至会打为禁术。
「我有幸得了先神炼体诀,从中窥得吸收地脉的方法。」法寺声音中带着狂热,狂热中又带着遗憾,嘆了口气道:「只可惜,人间界九条地脉,本尊也只不过吸收一条罢了,若不是被昆崙这群多管閒事的傢伙们害了,如今我非但已经飞升仙界,甚至还能称霸一方,哪儿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沈离咋舌,道:「你若吸收全部地脉,只怕这人间界也不復存在了。」
法寺哼笑一声,道:「所以本尊始终觉得,昆崙这种宗门,就是一群不知变通的老古板,教出来的你们,也是一群小古板。从古至今,修仙一道从来都是杀伐抢掠,大宗和世家也是通过掠夺提升实力,既是如此,我夺取地脉,又有什么错?」
沈离并不认可法寺道说法,道:「即便修道,也是张弛有度,若是毁天灭地方才能够谋求大道,别说旁人不答应,就连天道因果不会置之不理。」
说到底,万事万物都有规律,都有节制,这是从上古时期就得到的经验教训。
若非上古万法时期先神相争,战乱不断,以至于极快速度消耗了人间界的灵脉,后来的这些修士,也不至于因着灵气不够纯粹以至于飞升越发艰难。
法寺私谋地脉,可谓是自私自利,杀鸡取卵,幸亏昆崙出手,阻止他的疯狂举动,否则只怕人间界便会生灵涂炭,后续修真者便更加举步维艰。
法寺似乎有些不悦,道:「强者为尊,本就是世界至高无上的法则,你竟是和北宸那个老古板一样,着实无趣得很。」
沈离抿了抿唇,道:「你认识北宸主?」
法寺嗤了一声,道:「当初便是他将本尊押入此处,本尊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早晚要取他性命。」
沈离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了不少疑虑。
「罢了,原本还当你能成为我一大助力,没想到,你竟也是个蠢笨如猪的。」法寺冷笑一声,声音阴测测,道:「那你就去死吧。」
沈离看到从地面上爬出了类似血管一样的红色流动的痕迹,整片黑暗无光的领域变成了一片血红。
沈离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立刻转身就跑。
然而那些地脉力量拔地而起,朝着他卷了过来,瞬间就把沈离给包裹成了粽子。
沈离被带到空中,双脚离地,整个人毫无还手之力。
沈离绝望的发现,他自以为修为已经足够用,但在这人面前,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童似的。
……………………
北宸主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感觉心神一阵震盪。
北宸主微微眯了下眸子,原本正在御剑,下一剎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昆崙悬殿之中,他端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的真身睁开双眼。
恰逢此时,隐长老透了拜帖进来。
隐长老走过来,望着北宸主,脸上又是惊喜,又夹杂着几分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