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十分钟休息时间也差不多过了,盛望舒跟随导演走到监视器后,现场拍摄继续。
今天下午没有主角的戏份,这场戏是几个支线配角的戏份。
调整好灯光走位,盛望舒看向监视器内,饰演男主角儿子的演员开始说台词。
剧本设定中男主角今年45岁,有一个19的儿子,「儿子」的戏份不多,由盛世影业新签的年轻演员沈明意饰演。
沈明意今年也是19岁,一米八三的身高,清秀漂亮,长了一张看上去只有17岁的脸。
他出道不过一年,至今只拍过一部网剧,表演经验堪忧,演技同样需要地狱式的磨炼。
今天是他入组后的第一部 戏,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不适应,三句台词连续NG了五六遍,情绪始终不到位。
到最后,导演眉头都皱了起来,压着火气喊了「cut」,让他去一旁休息,再找找感觉。
盛望舒干脆趁机请全组人员吃下午茶。
奶茶咖啡甜点水果依次分下去,盛望舒的手机响起来,她独自去外面走廊接电话。
聊完电话转身要离开时,看到走廊尽头连接天台的入口处缩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走近了才发现,是沈明意一个人蔫头耷脑地坐在那儿。
盛望舒回到片场拿了杯奶茶,走去沈明意身边。
「喏。」她微微俯身,把奶茶递到他面前,「喝点东西。」
沈明意抬头,见是盛望舒,站了起来:「盛总。」
盛望舒笑笑:「受打击了?」
沈明意没说话,低头苦笑。
他不过比盛望舒的堂妹盛栖池大了两岁,脸上挂着少年人独有的稚气,盛望舒看他跟看盛栖池似的,盛栖池不开心时也爱一个人闷闷躲着,眉宇间挂着几分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委屈和愁绪。
「这才哪到哪啊。」盛望舒椅着栏杆,像是无意的感嘆:「以后这样的时候多了去了。」
沈明意抬头看她,等她的后话。
盛望舒问他:「听说你15岁就读大学了,当时学的是什么?」
沈明意:「数学。」
跨度好大,盛望舒诧异地扬了扬眉,「后来怎么改做演员了?」
「因为喜欢表演,也觉得自己有天赋。」沈明意无意识地按着指节。
盛望舒瞭然地「哦」了声,「和我差不多,中途执意转变方向的人大概都是类似。」
沈明意眉宇间涌起几分讶然:「您以前也是学数学的?」
「我是学管理的。」
盛望舒笑笑,「你现在年龄还小,尚且有时间做选择,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一行,能不能坚持下去,如果有迟疑,现在后悔退出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沈明意笃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独属于少年的任性:「演戏比数学有意思多了。」
「数学是我爸妈选的,演戏才是我自己的选择。」
盛望舒抿唇笑了声。
「那往后,你就要常常经历这样的情绪了。」
「热爱总是伴随着痛苦的,天赋是助力,也是枷锁,它让你盲目地相信自己,也会让你不甘心抽离,往后,你要在反覆的失望、挫败、復原、重燃、再挫败的情绪里挣扎。」
「……」
沈明意眼睛瞪圆了一圈,不可置信地看了她半晌,「我还以为您是来安慰我的……」
「我是你老闆,签你是让你帮我赚钱的,不是来哄着你玩的。你身边哄你的人也不少吧?」
盛望舒眼尾稍扬,笑着说完这句,把奶茶塞进他怀里:「喝点甜的打起精神吧,别让全组人等你。」
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听到沈明意在背后嘀嘀咕咕,「我经纪人不让我喝奶茶。」
盛望舒失笑,漫不经心地朝背后摆摆手,「跟你经纪人说我让喝的。」
—
盛望舒没在剧组待太久,回到片场后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就打算离开。
门口却在这时响起小幅度的骚动,她转头一看,是言落带了几个人过来探班。
两边人马碰上,不能当作视而不见,盛望舒简单和他打了个招呼。
导演在一旁笑着打趣:「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吗?」
盛望舒笑笑:「要是商量好了就不会前后脚过来了。」
导演确认通告单,今天收工时间算早,他提出晚上一起吃饭。
言落没异议,这是他今天最后一个行程。
他偏头看向盛望舒,沉默着,眼神无声问询。
盛望舒笑着说了句「抱歉」,「我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去不了,让他们代我去吧,改天我再请您。」
言落略垂下眼,薄唇轻抿,下颌线稍稍收紧。
导演主要是为了说追加投资的事儿,留不住盛望舒,留住她带来的电影事业部的部长也是一样的。
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说好。
盛望舒便告辞离开,临走前,看到沈明意拿着奶茶走回了片场,眉眼间的挫败感已经淡去。
毕竟是自家公司的演员,她收回视线,随口对导演说了句:「沈明意这小孩没拍过电影,难免有点摸不着头脑,还请导演您多担待。」
导演连声说「好」。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盛望舒笑了笑,转身离开。
言落的目光追随她到出口,在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他转过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投向片场中央,落到沈明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