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坑口只有几寸的距离,布条「呲啦」一声撕裂开来。
她手中蓦地一轻,眼睁睁看着小皇子惊慌失措地往下坠。
电光火石之间,她毫无防备地感受到腰间一股力,拽着她向前。
「咚。」
「咚。」
两声沉闷地响声过后,孔妙禾揉着自己的膝盖,从坑底里撑坐起来。
小皇子摔坐在方婉宁腿边,见了不远处的孔妙禾。
哭丧着一张小圆脸:「呜呜对不起阿禾姐姐,小书一时情急拽了你那端的绳子。」
孔妙禾哭笑不得,可看着小馒头浑身脏兮兮的,连眼泪流下来都在圆鼓鼓的脸颊上淌下两滴黑泪下来。
不禁笑了笑,她揉了揉小皇子的脑袋。
「小书不哭,是姐姐没准备好,这衣服连成的绳子果然还是不够结实,不怪你的。」
两人说话间,都注意到躺在另一侧的方婉宁有些安静得过分。
孔妙禾忍住身上一阵阵的疼痛感,过去一看。
傻了眼。
方婉宁的头下枕着一块碎石,头部渗出丝丝血迹,染在石块上。
小皇子见了,倒吸一口凉气,向后摔坐在地上。
孔妙禾暗叫不好,静下心神,将方婉宁的头小心翼翼挪到自己腿上。
她探了探方婉宁的鼻息,略微宽心。
又俯下身听了听方婉宁的心跳。
还好,她长舒一口气,又抬头望着那一方蓝天。
嘴里嘀咕着:「快来啊……」
「什么?」小皇子问。
孔妙禾摇摇头:「没事。」
「小皇子和方姐姐在这,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晏齐书听了这话,莫名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皱了皱眉,说:「也会有人来救阿禾姐姐哒!」
「我小皇叔肯定会来的!」
小馒头说得信誓旦旦,孔妙禾乐了。
也不再多说。
晏子展确实会来,但绝不会是为她。
一大一小给方婉宁的头简单包扎了一下,坐在地上两两相望。
小馒头一张脸拧巴着:「阿禾姐姐……你不疼么?」
他指着孔妙禾右臂上的箭。
「没……」
吐出一个字,孔妙禾蓦地顿住不说了。
她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连忙招呼小皇子去捡一些小石子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依稀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和小皇子费力将小石子向坑外抛去,抛到第九个的时候,孔妙禾听见晏齐礼的声音。
「是婉宁的衣服,那边!」
不一会儿,坑口的光亮就暗了一半,依稀能看见几个凑在一起的脑袋。
晏齐礼喊着:「婉宁?婉宁?」
孔妙禾大声应着:「太子殿下!我和小皇子、方姑娘都在坑底,方姑娘受伤昏过去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站在晏齐礼身后的晏子展眼睫颤了颤,他向前走了两步,企图从黑黢黢的视线里捕捉到那抹俏丽的身影。
却什么也看不清。
晏齐礼也慌了心神,偏偏随从数人只有一根短绳,根本没办法放下去拉人。
晏齐礼:「来人……」
他号令未发,晏子展抬手轻轻扶住他肩。
「绳子给我,我下去。」
晏齐礼恍惚着,才反应过来晏子展身手了得,忙递了绳子过去,嘱咐道:「皇叔小心。」
晏子展带着绳索,沿着坑壁慢慢下沉。
他轻功也不错,仅次于滕英。
越接近地面,他的视野也渐渐明朗起来。
小皇子看清来人是晏子展,忙兴奋地摇着孔妙禾的手:「阿禾姐姐!皇叔来救你了!」
小孩子固执,像是非要佐证他之前所说的话。
是会有人担忧孔妙禾的安危,来救她的。
孔妙禾没吭声,方婉宁静静枕在她的腿上。
晏子展平稳落地,她才像背书一般说:「方姑娘先被捕兽器伤了,应该没有伤及血脉,我把捕兽器取下来了。她的头磕了石头,昏迷了过去,呼吸与脉搏还算正常,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晏子展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却看着孔妙禾的手臂,皱了皱眉。
他眼眸漆黑,像沉沉夜色。
「手怎么伤的?」
「这个太复杂了,晚点再跟你说。」
「太子带了禁军?」她问。
晏子展:「嗯。」
狐疑她受着伤,第一句却是问这个。
孔妙禾:「带了多少人马?」
「不多,一小队。」
孔妙禾鬆了口气。
晏子展却继续补了一句:「从太后营帐那边支出了一小队人马。」
孔妙禾:「……」
「太后有危险,你带着方姑娘走,让太子立刻返回太后营帐,埋伏在暗处,一定要护太后周全。」
她说得急,眼底里也全是急色。
他明明记得清晨她穿着骑装还容光焕发,此刻小脸却灰暗着,嘴唇也透着一丝苍白。
他心下一动。
却不问她理由,仿佛无条件信任她。
他低声应着:「好,我知道。」
孔妙禾站起身来,和小皇子合力将方婉宁放在晏子展背上。
她手臂疼得厉害,却还能沉静安排一切。
她将小皇子也挂在晏子展身前,用绳子将呈夹心状的三人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