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晅淡着声:「你家也住十六楼。」
玄微不再吱声。
他一字一顿补充门号:「1602。」
玄微:「……」
陆晅扣着她手, 意有所指:「记清楚了, 别认错人,又走错家门。」
玄微白他一眼, 想想不到位, 又更使劲地瞪了下。
陆晅却跟得了褒奖似的周身舒爽, 忍不住耸两下肩, 笑容也更开了。
——
到家后, 玄微拖鞋都没趿好就欢呼雀跃地蹦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单人沙发上。
她搂着抱枕左右摇,小鼻子埋在里头重重地嗅, 她好想念她的宝座啊。
完美契合她的仙体力学, 躺在里面就像靠在一丛柔软的恰到好处的浮游荇藻上。
陆晅把买回来的鲜冷食物往冰箱里揣, 他瞥了瞥一脸沉醉的玄微, 一度怀疑她是因为这破沙发爱屋及乌,才跟他谈恋爱。
陆晅叫她:「要吃什么?」
玄微噌得竖起脑袋:「都行。」
陆晅在袋子里挑挑拣拣,突地想起要带去公司的饭糰还在兜里,还没吃。
他拿出来,放微波炉里热了下。
又热了一盒套餐饭,陆晅一起拿过去给她。
玄微在接电话,是貔貅打来的。他例行每日探「病」,却发现别墅里已经空无一人。
陆晅在茶几旁坐下,判官似的盯着她。
玄微扯谎说自己出来散心,但被陆晅这么一看,整个人就不自在起来了,口气也变得飘忽:「嗯,嗯,啊,好,下午就回去。」
陆晅啪一下拉开手里的气泡水易拉罐。
玄微心头一跳,说完再见,就挂了电话。
陆晅仰头,一口气喝了半听,而后把它搁回去:「谁打的,貔貅?」
「嗯。」玄微闻到香味,也爬到茶几旁,一心一意拆饭糰包装袋。
陆晅有点吃味:「你还要回去?」
「对啊,」玄微咬了一大口,「不然呢。」
「不跟我住?」
玄微抿了下唇,点头。
陆晅问:「那你跟我回来干什么?」
「吃早饭啊。」她大眼睛扑眨,故作天真无邪。
陆晅搓了下额发:「不是,你主动找我,跟我和好,然后又拍拍屁股走人?」
玄微捏出一根黄色的酱萝卜,送进嘴里:「谁说我跟你和好了,你都不承认自己有错。」
陆晅偏了下身,朝着她:「我们捋一下,是我跟你说那个姓焉的可以封印魂魄,□□的确在我,但这个我们讲清楚了,这事我是有错。但你口中的上辈子,我不想连坐。」
玄微看他:「为什么?」
陆晅不假思索:「因为我不是他。」
「你就是他。」玄微一口咬定。
陆晅绝望:「为什么?」
玄微振振有声:「不然你为什么喜欢我?」
陆晅没料到她又把这个绝世难题搬上檯面:「……我怎么知道?喜欢就喜欢了。」
「那不就对了,因为你上辈子就喜欢我,所以这辈子还喜欢我。」
这套奇幻逻辑令陆晅无言:「他的喜恶关我什么事,我喜欢你,只是我个人的选择。」
玄微喝他那听气泡水:「除了你,别人怎么没喜欢我?」
「你又没跟别的人相处过。」
怕她听到这话真去找别的人类处了试试,陆晅安静几秒,沉住气道:「玄微,你知道物质的构成吗,它们的粒子是不同的。化学角度来看,每一样物体的组成元素区别也很大,遗传学上两个人的遗传特征都不一样,怎么可以说是同一个人,哲学有句名言讲世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你凭什么认定这个人就是我?」
男人语速极快地叭叭一堆,玄微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迷茫。
陆晅:「……总而言之,我不是他。」
玄微嗤声:「反正你也不会有前世记忆,随你怎么说。」
陆晅撑脸,半晌吐出一句:「你也是前世的你吗?」
玄微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她才不会那么蠢,瞎眼一般受人蒙骗,爱得那么深。
陆晅拍手,一锤定音:「这不就得了。」
「……」啊,竟然就这样入套了?玄微把易拉罐捏出皱褶。
「所以为什么要计较这些,」陆晅自顾自下结论:「这辈子好好跟我过不行吗?」
玄微闻言怔忪,又眼热起来:「因为一想起来就不爽!丢人!你跟他长得一样,总会不自觉把你们重迭,然后我就不得不又想起这些不好的事。你知道吗,我前世可牛逼了,能吞海移山,也比现在漂亮很多。」
见她眼眶发红,陆晅语气鬆软几分:「反正我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女孩子。」
她纠正:「我是说原身!」
「哦。」
「哦?」
陆晅挠了下鼻端:「能有多漂亮?」
玄微:「你当年一见倾心,看到之后就给我送花,就有那么漂亮。」
「真的?」
玄微重重点头。
陆晅蹙了下眉头,半信半疑:「我前生是雄龟?兽?」
玄微暴风狂怒,乱拳捶打:「你就是个低级羸弱的凡夫俗子!」
「……等一下,」陆晅横开她小手:「既然我是人,那我为什么要对一隻兽动心,因果不太对劲。」
「你就是动心了!」她一定要将此事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