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说完,补充了一句:「关于他的事,以后你也别再问了。虽说,本不是一桩禁忌,但封存多年,也就成了禁忌。」
絮絮连忙点头,心底却暗自回想:蕲州,蕲山,昭微观。
对弈的时间说快不快,一不留神便溜走了,虽然在寿宁宫连输三盘,但得益许多。
她又歪在太皇太后跟前蹭了一顿午膳并一顿晚膳,太皇太后宠她,着那丰州来的厨子做了羊肉锅子,吃得絮絮满心快慰,因此用过膳后,一扫心间阴霾,又生龙活虎地出了门。
待回到栖梧宫时,仔细咀嚼了一番皇祖母的话后,斟酌着写了帖子,二月初一邀请慕容音同游虹明池。
——
迭翠馆四围泱泱栽着绿松,于寒冬时节亦青翠挺立,与迭翠二字甚是相宜。
寒声接了递帖子的活儿,到迭翠馆时,开门的竟然是梁王妃本人,结实叫她吓了一吓,「王妃怎么亲自开门,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面前这蒙面女子眉眼笑意深深,和善道:「寒声姑娘怎么不值当我亲自来迎了?——姑娘此来是?」
一边说着,一边迎了寒声进来,寒声道明来意后,慕容音笑道:「皇后娘娘盛情,我自当前去赴约的。」
寒声见她庭院里摆弄着许多草药,而慕容音现下也是穿着寻常束袖的衣裳,随口问道:「王妃是在做什么,看起来像在……晒药?」
慕容音点了点头:「殿下腿疾未愈,我在宫中藏书阁里又借阅了几部医书,想试试配药。」
寒声暗忖,梁王妃为人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对待梁王殿下又情深义重,事事仔细,若这是本性,在宫中委实太难得。
她回到栖梧宫时,娘娘正在看书。
她一五一十把自己瞧见的都说了,说完见娘娘她若有所思,还添补了一句:「娘娘,王妃沏茶也很有道道,明明是名不见经传的茶,却比咱们宫中都好喝呢。」
哪知絮絮卷了手里那本书往她额头轻敲了一下,笑骂:「人家一杯茶就把你拐走了,小没良心的。」
寒声嬉笑着抽开娘娘手里的书,说:「哪有,都是千真万确。」寒声定睛一看,这竟然是本医书,讶异道:「娘娘怎么也在瞧医书,方才梁王妃也是。」
絮絮微微嘆气:「皇祖母的风寒已近一个月了,太医院那帮人也没什么对策,我寻思自己看看,别被他们糊弄了。我晚些再写封信给哥哥,让哥哥从外头找找大夫进宫。」
寒声倒是灵光一闪:「诶,娘娘何不去问问梁王妃?」
二月初一,雨歇天阴。
正月尾子几日骤下了场寒雨,叫回暖的韶京又冷了几分,絮絮想到慕容音在宫中怕是衣物不全,把自己一件月白鹤氅送了她,今日果见她披着鹤氅,胳膊挟了一支青伞,款款而到。
絮絮赞她道:「这衣裳平素本宫自己穿时,寒声她们都说我压不住这么素净的,还是王妃穿来好看。」
慕容音瞧着面前的美人,春寒料峭里仅穿一身水红裙子,腰上束条玄丝带,身段曼妙,只是一眼看过去有些冷。
她犹豫了半天,一忍再忍,终于没有忍住,说:「娘娘穿得太少了,寒邪阻络,容易使关节疼痛,还会宫寒……」慕容音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捂了捂嘴,心道自己又犯了大夫病。
絮絮愣了愣:「这么严重吗?本宫在冬天一贯穿得不多,多了实在臃肿。」但她很是从善如流,立即笑道:「王妃说的在理,本宫回去便添些衣服。」
话既及此,絮絮顺口就问出来:「王妃精通医术,本宫有个不情之请,……皇祖母的风寒拖了近一个月,却还没好,宫中太医治来治去也治不出什么玩意儿,本宫想请王妃替皇祖母瞧瞧。」
慕容音出她预料没有推辞,答应得很爽快,絮絮心想,她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干脆利落。
这时她们已缓步行到虹明池北,这里飞架一座三孔石拱桥,桥头垂柳成片,隐隐可见枝条上冒出鹅黄新芽。
絮絮一面随意折了一条柳枝,弯在手里,编成柳环,一面为她介绍道:「这是当年太/祖皇帝修建的应贤桥,桥东是荟萃阁,为诸皇子帝姬读书处。」
不过现下,先帝朝的皇子帝姬已渐长成人出宫开府,荟萃阁中静悄悄的。
慕容音探看了一番,神色却很疑惑。
絮絮见她神情,已把她的疑惑猜出个七七八八来,把玩手里那隻柳环,笑容有些落寞:「王妃是在想,为何没有人?」
「说来真是惭愧,皇上空有后宫佳丽,却无一个中用,没能添下一儿半女来。所以,去年最小的七帝姬出降后,荟萃阁也空置下来。」
絮絮便联想起扶熙那个夭折的长子。
隆化二十年,成宁侯家送了一名庶女进东宫做了侍妾。彼时他们赵家还不是成宁侯府,赵霍也只不过领了个閒置武职,僵在正五品已经十来年。
他那庶女争气,进来不久就怀孕了,当年秋天便产下一个男孩。
大家都很高兴,先帝重重赏赐,还晋封她为侧妃。
絮絮心里不高兴归不高兴,给他们母子二人的用度却是最好的。
谁会知道当年冬天,先帝驾崩,大伙忙得手忙脚乱之际,这位小殿下忽染重病,不多时夭折了。他娘亲大抵伤心欲绝,也就跟着去了。
这件事,絮絮不知扶熙是怎么想的,但他后来接了赵家么女赵桃书进宫封作贵妃,还给他们家封了爵位,多多少少有那母子两人的缘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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