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听过,他没有什么心上人,也没有什么指腹为婚的婚约,那时她很庆幸。这样,遇到就不算迟。
她前世活也不过二十多年,没有活到一个看破红尘的年纪,这一生又是从头的繁花似锦,想要什么,就争取什么。
得到了,就会有代价,代价是这样宫闱深深的束缚,她那时不知不懂,如今切实感到,才悟到从前快活的日子,以后都不能过了;可是这就是她那时付出的代价,她可以后悔,但能够重来么?
她不愿意耗费心神在这些已经无可改变的事情上,倒是能在当下取得欢愉,比起后悔更加重要。
絮絮独自出门,沿着白玉湖走了半天,因为是个侍女装扮,姿仪也挑不出毛病,加上「皇后娘娘」这身份几乎未在人前露面,各位大多识不出她,她也就大摇大摆前去。
果然远远就听到女子嬉闹声,她心想还是小姑娘活泼带劲,个别男人真的太闷了。
絮絮沿着水边栈道徐徐行去,湖风带寒,吹得她长发胡乱飘飞。这身浅碧纱裙上层层迭迭绣满荷叶,招展开恍如风荷举。
集会的姑娘们原本各自有各自的乐子,不知谁忽然叫了一声:「快看!」
姑娘们的目光便全都顺着看过去,只见湖水之滨,款款行来个仙女般的姑娘。碧如荷叶的宽袖衣袂尽皆在浩荡湖风里飘摇着,大抵还是天色太暗淡,像行将有雨,乌云滚滚打天上过,如此天色,愈加显得她裸露出来的颈子的雪白来。
远远地望,她似从天宫玉殿里来。
昨日见她,她是艷烈不可方物,今日再见,竟成了远观不可亵渎。
像一支亭亭的荷,但荷并不够她的秾艷。
嬉闹声竟剎那静下来,仿佛不忍打破这般美丽的景色。
还是兰成率先迎出去,向她挥手:「沉容姐姐!」
闻声,原是在一路观赏湖光山色的絮絮转头,就见到那边小跑过来的粉衣小姑娘,果然是兰成。她立马也加快脚步,兰成直往她身上扑过来,笑成一团儿,在她怀里,说:「还以为姐姐不来了。哼,姐姐若是不来,我就算去上门,也要把姐姐逮过来的。」
絮絮道:「你们几时到了,这么早?」
兰成说:「雨刚停就来了。姐姐,我这次搬了我们柔狐的烈酒,保准你一喝就上头。」
絮絮:「……这个烈酒么,姐姐我还是不太敢喝的。」她已被扶熙屡次管束不准再喝太烈的酒。
她若是又烂醉了回去,也不知他要怎么——兰成并不知道这么一层,心里却计较着,届时骗她饮一些瞧瞧,她怎么也不相信沉容姐姐不能喝酒。
到了席上,湖风吹得冷了,正好有个姑娘温好了酒端过来,笑盈盈说:「来,先喝这杯暖暖?」
絮絮留了个心眼,坐下来却未接,问:「这酒烈吗?」
那姑娘正准备说这可是柔狐名酿,有个意译过来的土名字叫一杯倒,兰成已先接过杯盏:「这酒性温吞,不甚烈不会醉的。」
絮絮便尝了一口,入喉好似没什么,但总觉有股子热辣劲。
呵,还挺上头,她盯着这酒杯,一口气喝了干净。扭捏才不是她的做派。
絮絮想起自己来此还有一件事,斟着酒,又笑着问兰成:「公主,不知道那匹汗血宝马,可有成你的囊中之物?」
兰成一拍脑袋:「哎,姐姐不知道,那匹马,皇帝陛下赐给了戎狄王子……」她抬眼看到絮絮表情一怔,「耶律升?」
絮絮懵的一瞬里,想,他明明知道她很想试试那匹马的,可是给耶律升,她自然不能死皮赖脸去求那个戎狄王子。她吸了一口气,她当时都那么说——他有没有知晓她的嚮往呢?况且,他还反问了她那句话,其实她自那句话后一直在等他说,说领着她去马场见识见识。
她只是没有很直白地说出来,他明明知道的。
可能就是暗暗较上了劲,但最终她没伸手要,他也没主动给,这自然还是她输得凄悽惨惨。
她心里忽然有点失望,淡淡垂下了眼光。
兰成自忖自己这一招叫做欲扬先抑,看她失落,立即给她空了的酒杯斟满,说:「不过,姐姐,我倒是另有通途。」
她唇边扬起大大笑容,絮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苦闷,旋即也勾了勾嘴角:「哦?什么通途,说来听听?」
兰成便直起腰,背起一隻手,颇老成地说:「我们柔狐,此次也是领了一匹汗血马来的。昨日我同哥哥看过,病已大好,可以跑马——姐姐,走吗?」
她黑葡萄般的双眸闪闪发光地瞧着絮絮,絮絮一下子被她这模样逗笑了,站起身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不早点说。」
早点说的话,她刚刚何必为个男人暗自生闷气。
兰成说:「那咱们现在就走罢!」
絮絮还环顾了一下在场的姑娘们,却没有瞧见那四位戎狄姑娘,同兰成前去马场的一路,便问她:「戎狄的几位姑娘没来?」
兰成皱了皱眉头:「确实没瞧见她们。明明是她们昨日先提,今儿却不来,……」
絮絮漫不经心一笑:「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设在狩鹿林之北的马场更是宽阔得无边的存在,不得不说这片沃野,实在是跑马的好去处。
絮絮跟着兰成去见那匹汗血宝马,这时候满心都是欢喜,颇有一种峰迴路转柳暗花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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