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变!
她咬了咬嘴唇,眼里迸出一股坚定。
她原想冷声质问一声你们想怎么样, 但忽然想到,自己绝不能暴露出身份。
现下情形危险, 太监身份倒更便宜行事——敌众我寡,在这时她没有十全把握能突围出去,何况扶熙还受了伤昏迷。
顷刻之间,场上譁变, 她原先以为只是区区几个刺客,这时候,抬头看到倏地有大片大片黑甲红巾的士兵探出来,兵戈肃冷,已把整个马球场紧紧包围。
天气阴沉,此前的明亮已被黑压压乌云压顶所取代, 闷得人难受, 只怕不久就将有场大雨。
张恩向他们进了一步,剑锋愈近,絮絮一直盯紧那片剑尖, 心思百转——他既然没有立即就杀了他们,可见, 势必是想得到什么东西。
她垂下眉目, 儘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不教他们看出什么破绽来。
对面不远处, 弱柳扶风的赵桃书已泪如雨下,凄凄问他们:「你们想怎么样?皇上,你们不要伤害皇上……」
「想怎么样?哈哈哈哈!」这位张将军被她的话逗笑,声音陡然提高,几乎让在场人都能听得见:「皇上意外摔马重伤,暂由……」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盯了已昏过去的扶熙一眼,「左仆射监国。」
絮絮暗自握紧了手中那柄黄金球杖。
无论怎样,她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他。
是时,她乖乖地敛去所有冷厉,装作毫无威胁的模样。
叛军势大,张恩他们勒令禁卫侍从们不准过来,又吩咐人要把扶熙带走软禁起来,拿剑柄戳了戳她的肩头:「你,带路,去洞明台。」
絮絮被他这么一戳,忙地站起,低头搀着扶熙,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肩头,她吸了口气,人看着瘦,却还挺沉。
她转念一想,也就她练过才能撑得起来他,换成赵桃书,哼哼……,一定会被压扁。
她已冷静下来,明白先要蛰伏,等待时机。
扶熙还受着伤,……她咬了咬牙,抬头,问张恩:「张将军,皇上伤势颇重,奴婢怕,皇上挨不过去……」
她见对方眉头皱起来,大抵在嫌弃她事多,她又发抖着说:「这个时候伤重了不及时处理,只怕严重了耽搁了将军的大计就不好了。」
张恩听了,觉得有理,便冷声吩咐:「让太医过来看看。」
周太医被一个黑甲士兵押了过来,替扶熙查看伤势。
这位太医院正,却有些深意地看了一眼絮絮。皇上这隻手臂脱臼,竟被这个小内监接好……可见他不简单。
待周太医替扶熙简单处理了一番,张恩便不耐烦地驱着剑叫他走,候在马球场旁边的两支黑甲卫兵上前来押送人走。
脖颈后头忽然一凉,落了个硬邦邦的物件进了后背,硌得她难受。
她没敢侧头,也不知是谁趁乱做出的小动作。
洞明台在白玉湖西近岸的旷月岛上,距离其他地方都很远,须从白玉湖的岸芷观鱼乘小船才能抵达。
絮絮只在初来乍到的时候前往过一回,那时是去洞明台钓鱼。
不曾想,再到这里,就是软禁了。
前往的小船不大,统共能坐五六人,两个士兵押送,她也被驱赶上来,大约是他们见扶熙受伤昏迷,怕他死了,找个人看顾看顾,就近择中了她。
寒声替她做的伪装,果然骗过了许多人的眼睛,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她坐在船上,让扶熙能倚靠在她肩头,神思凝滞地想着许多事。
——
洞明台乃是一座两层殿宇,玉砌琼楼般,视野开阔,若在夜晚登台赏月该很不错,但作为关押之地,每每只能登在二楼望水兴嘆。
这两人似很自信他们俩没法逃走,仅仅把守在渡口,渡口距离洞明台还隔着郁郁花树,几重门宇。
待他们把人丢下便走了,临走前还吩咐她说:「照顾好皇上,到点了会有人来送饭。」
徒留絮絮同扶熙在此面面相觑。
他自然还没有醒,所以就只她一个在盯着他瞧。
瞧了半晌无果,她嘆了口气。
背后那个物件硌了她一路,解开衣裳,一隻黄金哨子啪嗒应声落地,她惊了一惊,耶律升怎么把这个给她了?
她慢慢攥紧口哨,耶律升的用意她虽不知,但这口哨,想必能派上用场。
也罢,算她欠他个人情。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脑子里思绪已然混杂,一忽儿是左仆射党的逼宫反叛,一忽儿是耶律升的异常之举,一忽儿又是扶熙和赵桃书的破烂糟心事儿。
一张张脸在她面前闪过,她吸了口气,想,总会有办法,总会变好,——她总会保护他。
洞明台四下空空如也,她找了半天找到些杯子茶壶,好在不远有个厨房,她手忙脚乱地烧起一壶水。
也不知寒声她们怎样了,叛军有没有为难她们——但愿她们机灵一点儿,可别白白送死。
还有哥哥,不知哥哥现下在哪里,若能传信给哥哥,叫哥哥搬救兵来……
父亲现在正驻扎在幽州,离此不算太远,若消息传出,快马四日可达。
只是这洞明台与世隔绝,她该如何传出消息呢?
若是能联繫到桑缙……但,珊瑚耳珰却并不在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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