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嘿嘿笑了两声,暗想这不是成大事过程里遭遇了些挫折嘛。她说:「想不到兄弟还会看相啊?」
面前人一听,摩拳擦掌起来,说:「容小兄弟,我也给你看看……哎哟,哎哟!」
他仔细端详了絮絮半天,忽然哎哟地叫起来,还直拍大腿,看得絮絮直眨眼:「怎么了?我、我这个面相,可能发财?」
他哈哈大笑起来:「容小兄弟,我看你眉目端正,也是要干大事业的人——尤其啊,桃花很旺。」
她干笑了两声,不经意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扶熙向她这里直直盯着,看起来不太高兴。
好在他叭叭说了小半天,大抵觉得口渴难耐,把面前杯中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絮絮一直提着的心才略微放下。
迷魂草见效不够快,她只得又耐着性子跟他们周旋了半晌,等发作了,才算彻底放心。
她不敢鬆懈,谨慎地又试探了半天,确定他们已昏死,便朝身后勾了勾手:「阿铉,快,扒了他们的衣裳。」
他乖乖过来,她扑哧笑出来:「刚刚直盯着我干嘛?」
他沉默着半天,毫不客气地拎起那个瘦侍卫的衣领,说:「他说你桃花旺。」
说着,拿眼瞥她一下,冷淡道:「你还不出去。」
絮絮嘚瑟地哼起小曲儿,不知是为什么,觉得心情大好,也许是因为,她即将逃出生天——又也许只是因为,她很高兴能这样直接地感受到他的在乎。
她倚在门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想着自己几年前,那可是京中少年们的春闺梦里人啊——忽听得咣当咣当响,发现得意过了头,怀里揣的宝贝簌簌地都掉下来了,忙不迭去捡。
他们俩又换上了这两位丙营士兵的衣服,拿了他们的腰牌,一如之前把他们拖到密林里。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絮絮暗暗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握住大刀,依然想把扶熙推远点。
他按住了她握住刀的手背,说:「让我来。」说着,没等絮絮反应阻拦,已走上前,他拾起那柄黄金球杖,拔出匿藏里面的利剑,絮絮只见到剑光一闪,剑身甚至没有沾上血。
他利落割了他们的喉咙时,眼底毫无波澜,淡漠如杀死一隻蚂蚁。
她愣了半天,他垂眼疑惑询问,她怔怔说:「这……」
他以为她是指球杖,于是道:「这球杖不知为何有一处机关,藏了一柄利剑。」
絮絮并非在意外这个,但不是纠结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快走。」
天微明,划船上岸以后正好过了宵禁的时间,兼之他们有了令牌和衣裳,没有太惹人注目,因此一路潜到了行宫后门。
絮絮不由庆幸当时跟着采买的人从此门出去,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快速摸索到出路,见到门时,心跳得厉害极了。
直到踏出了行宫,她看到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才感到一丝不真实。
她道:「我们向南走三十里路有一处小镇,先到镇上买两套衣裳。」
连杀四人换取五天逃命的时间,她要北上幽州,此前若能联络到她的人或者哥哥,最好。
但一旦他们发觉,追兵势必也要兵分两路,一路上幽州,一路上京。
思绪繁杂,一路上她几乎都沉浸在思索对策里,没有马匹,只能依靠两条腿,絮絮深感逃命是个体力活,应该把刚刚的窝窝头带上的。
絮絮正自懊悔着,面前已伸过来一隻窝窝头,「吃点吧。」
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到他睫羽在早风里微颤,像蝴蝶的翅翼,就算清减消瘦了、就算过那种幽禁的苦日子,他的容貌却愈显一种锋利的漂亮来。
将就着吃完了窝窝头,两人撑着精神到了小镇上,已是午后,絮絮先去当铺当了一支钗,买了两套男装换好,又在小摊上买了只面具给扶熙戴上。
他很不满:「为什么只有我戴?」
「我俩都戴,目标太大,何况见过你的远多于我。」她说道,笑嘻嘻帮他戴好。
这面具的款式是全脸式的,通脸漆黑,老闆说这是目前江湖上最流行的侠客面具。絮絮又给扶熙的头髮弄了弄,弄成两撇龙鬚搭在额边,看起来的确像个游侠,便道:「你是游侠元铉,记住了吗?」
他没回答,大抵是答应了。絮絮又道:「而我是……唔,我暂时是你的兄弟沉容,别叫错了哦,沉容。」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沉容。」
逃命这一夜来,他们俩着实已筋疲力尽,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下了。
掌柜笑吟吟地说:「两位打哪儿来,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小二,还不带客人上楼?」
絮絮笑应他,用北地方言说:「不瞒掌柜的,我们兄弟俩是打塞北来的。听说七月初七,离这里不远处有个什么『昙花集』,想来一瞻。」
掌柜的说:「那客官来得不是时候啊,近日,客官一路走来有没有发现什么?」
絮絮心想当然深有体会,附和说:「有有,这沿途倒见好些官兵驻守。」
掌柜的皱着眉头说:「哎,圣驾来巡,近日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官兵都严防把守呢,一个人都不准放出北陵。客官从塞北这样的地方来,可得小心了。他们要是盘问你们啊,你们切记说自己是江南来的。」
絮絮瞭然点头,立即切换上南地方言,吴侬软语,道:「我晓得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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